底艙的腐臭混著海鹽味往鼻腔裡鑽,陳健的皮靴碾過潮濕的木板,每一步都發出吱呀輕響。
鐵籠裡的巫妖蜷縮成團,骨節間滲出幽綠磷火,見他走近,骷髏頭突然抬起來,空洞的眼窩裡跳動著暗紅幽光。
勞倫斯為什麼來埃弗蒙?陳健的聲音像淬了冰,手指無意識摩挲著腰間的審判之錘。
這聖器是教會大司祭親手塞給他的,此刻在幽暗中泛著淡金微光,照得巫妖的骨茬子直發抖。
迪雅...迪雅王室的密令。巫妖的喉管發出刮鐵片似的聲響,他們要找...找冥河之鑰。
說是能打開古神祭壇的封印,讓沉睡的存在...蘇醒。
陳健瞳孔微縮。
前幾日在哈蒙代爾看到的暗紅磷火突然在腦海裡閃了閃——那些飄向小鎮的鬼火,難道是冥河之鑰的餘波?
還有誰知道?他壓低聲,審判之錘的光暈又亮了幾分。
巫妖的指骨啪嗒斷裂一根,磷火嗤啦竄起三寸高:吸血鬼!
洛根那家夥!
他替勞倫斯管著煉金術工坊,知道鑰匙的具體位置!
隔壁籠子裡的吸血鬼猛地撞向鐵欄,尖牙咬破了嘴唇:你這老骨頭!他猩紅的眼睛轉向陳健,突然露出諂媚笑意,大人,我知道的更多!
裡格納的魔法師們用的魔法杖不是普通貨色,是從迪雅黑市弄來的!
每根杖裡都封著低級元素靈,能連發三次火球術——
住口!角落裡傳來暴喝。
被押著的裡格納魔法師猛地掙紮,卻被斯爾維亞的手下用長矛抵住後心。
那是個臉色蒼白的年輕人,腰間掛著三根刻滿符文的青銅杖,此刻正瞪著吸血鬼,像是要把對方生吞了。
陳健的目光落在魔法杖上。
他上前兩步,指尖輕輕劃過杖身的螺旋紋路,能感覺到微弱的元素波動順著皮膚爬上來——像螞蟻在血管裡爬,帶著點刺痛的活力。
拿一根來。他對女魔法師說。
後者是聯盟新招募的元素使,此刻正皺著眉湊近觀察,聞言立刻摘下一根,魔杖離身的瞬間,魔法師發出短促的尖叫,像是被抽走了半條命。
這是綁定過的?陳健轉動魔杖,杖頭的綠寶石突然迸出火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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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魔法師點頭:血契綁定,除非殺了原主,否則無法完全掌控。
但結構能拆解。她的眼睛亮起來,如果能仿製...我們的魔法師可以邊念咒邊持杖,輸出效率至少翻倍!
甲板上的風突然大了。
斯爾維亞裹緊披風走上前,海藍色的裙擺沾著未乾的血漬——那是剛才海戰留下的,裡格納的黑帆還飄在三海裡外,此刻正被聯盟的獅鷲軍團追著放火。
總統,剛才統計了。她翻開羊皮紙,擊沉敵艦七艘,俘虜三艘,巫妖和吸血鬼各五,魔法師十二,普通海盜一百三十七。
裡格納的主力艦隊折了三成,但他們的煉金炮...她頓了頓,射程比我們的弩炮遠半裡,穿甲彈能打穿兩寸厚的橡木。
艾德裡得——魔法師軍團長摸著下巴插話:他們的魔法確實不精,剛才那幾個火球術連基礎防護盾都破不了。
但煉金術...迪雅王國這幾年在搞什麼?
陳健把魔法杖遞給女魔法師:三天內給我一份拆解報告。又轉向斯爾維亞,戰艦建造進度加快,讓老波比的鐵匠鋪加鑄青銅炮管。
戰術方麵,下次讓獅鷲隊先清掉對方的煉金炮位,再用火油船貼舷——
報——了望手的聲音打斷了他。
眾人抬頭,遠處的島嶼已清晰可見,碼頭上擠滿了人,歡呼聲被海風送過來,像滾過沙灘的浪。
是勝利號!不知誰喊了一嗓子。
碼頭上的人群炸開了鍋,有女人舉著鮮花往海裡扔,孩子們追著跑,連教堂的鐘都被敲得震天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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