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雲上瑤寨,車隊沿著邊境線繼續前行,進入了一片以礦業聞名,卻也更加荒涼貧瘠的區域。此地山體多呈赤褐色,植被稀疏,隨處可見廢棄的礦洞,如同大地的傷疤。
行至一處名為赤銅鎮的地方,鎮子因附近的赤銅礦而興,如今卻顯得破敗蕭條。許多礦工麵容枯槁,眼神麻木,鎮子上空籠罩著一股難以言說的悲愴與恐懼。
細問之下,方知緣由。鎮外最大的那座官營赤銅礦,近半年來怪事頻發,礦工接連在礦井深處離奇死亡,死狀淒慘,官府查不出原因,便歸咎於“礦洞詛咒”,是“山神發怒”,草草結案,連撫恤金都克扣大半。礦上如今人心惶惶,無人敢再下井,生計無著。
“哪有什麼詛咒!”一個帶著孩子的年輕寡婦石娘,在鎮口攔住車隊,聲音嘶啞卻帶著一股執拗,“我男人是礦上最好的把式,他死前明明跟我說過,洞裡不對勁,有怪味,不是天災,是人禍!他一定是發現了什麼,才被滅口的!”她懷中抱著一個懵懂的幼童,身邊還跟著幾個同樣失去丈夫或兒子的婦人,皆是滿麵悲憤。
鄭嚴聞言,職業病發作,立刻上前仔細詢問死者症狀與現場情況。顧知微也心生憐憫,安撫著這些絕望的婦人。
京禧覺察此事絕不簡單。官府的遮掩,所謂的“詛咒”,婦人的控訴,都指向了更深層的黑暗。她決定插手此事。
要查明真相,必須進入那座被視為禁地的“詛咒礦洞”。官府已封洞,且派了兵丁把守。
是夜,衛清風、飛影、趙毅三人,憑借高超的身手,悄無聲息地潛入礦區,避開守衛,進入了那陰森恐怖的礦洞深處。洞內幽深曲折,空氣汙濁,彌漫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混合著金屬和腐敗氣味的怪臭。他們按照石娘,也就是白天的婦人描述的方位,找到了最新的幾處事發地點。
借著微弱的火把光,飛影發現了關鍵線索——一處隱蔽的支洞深處,有明顯的、非自然形成的塌方痕跡,支撐的木架有被人為破壞的跡象。而在塌方的碎石下,他們找到了一具尚未被官府收殮的礦工遺體,以及幾塊並非赤銅礦的、閃著詭異銀光的礦石樣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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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鄭嚴在征得石娘等遺屬同意後,冒著大不韙,秘密開棺驗屍,查驗了最早死去的幾名礦工遺體。憑借其專業經驗,他發現死者並非死於塌方砸傷,而是有明顯的窒息特征,且肺部殘留物中含有大量特殊的粉塵,絕非普通礦塵。
“是毒煙!或者說,是某種能令人迅速窒息的古怪塵埃!”鄭嚴斷定,“塌方是人為製造,用以掩蓋真正死因和那個支洞!”
蘇雲朗和華濟世檢驗了飛影帶回來的詭異礦石,麵色凝重:“此物……非銅非鐵,從未見過。但其粉末若被吸入,確可導致肺部迅速潰爛窒息!且此礦似乎……伴生有劇毒的砷石!”
真相大白!根本沒有什麼“詛咒”!是礦上的管事,或許還有官府的人,在偷偷開采這種伴生有劇毒砷石的未知銀礦!為了掩蓋盜采行為和保護礦脈秘密,他們不惜製造“塌方”假象,並利用這種有毒礦塵殺人滅口!所謂的“詛咒”,不過是他們散播出來,愚弄礦工、掩蓋罪行的幌子!
沈寰宇震怒。此等視人命如草芥,行徑令人發指!
他讓顧知微將鄭嚴的驗屍記錄、飛影找到的證據、以及蘇雲朗他們對毒礦石的分析,整理成一份無可辯駁的狀紙。同時,讓林墨軒動用商號關係,查清了那幾個礦場管事在錢莊的異常資金往來,以及他們與州府某位兵曹參軍過從甚密的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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