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壁關內的日子,如同在刀尖上行走,每一刻都漫長如年。蘇雲朗強撐著日益疲憊的身體,與阿蘭朵、白芷、華濟世等人日夜不休地救治病患。藥材消耗的速度遠超預期,儘管林墨軒在外竭儘全力籌集轉運,仍時有斷檔之虞。趙毅帶領的護衛隊,不僅要維持秩序,抵禦零星暴徒衝擊,更要處理越來越多的屍體,人手捉襟見肘,且不斷有人倒下。
就在這最艱難的時刻,關外終於傳來了好消息。朝廷派遣的太醫隊伍,在重重護衛下,抵達了京禧所在的營地。為首的是一位年約五旬、麵容清臒、目光銳利的太醫,名叫張世康。他並未因京禧等人年輕而有所輕視,在查驗過營地嚴密的防疫措施,並聽聞了蘇雲朗等人已冒險入關、以及初步的診療方案後,這位見多識廣的老太醫眼中露出了毫不掩飾的驚異與讚許。
“想不到,諸位公子、小姐遊學在外,竟有如此膽識與仁心,更難得的是,這診療思路清晰,用藥大膽而精準,尤其是應對那異常瘴毒之法,頗有古風新意,老夫佩服!”張太醫對京禧和沈寰宇拱手,語氣真誠。他自然知曉這群年輕人的真實身份,離京前陛下曾密囑,隻可暗中相助,絕不可點破,更不可怠慢。
京禧還禮,沉靜道:“張太醫過譽,情勢危急,不得已而為之。如今關內藥材短缺,秩序堪憂,蘇大哥等人已疲憊不堪,還請太醫速施援手。”
張太醫立刻下令隨行醫官、藥童,將帶來的大量朝廷撥付的珍貴藥材,如真正的犀角、羚羊角、大量黃連、肉桂等,以及一批經驗豐富的護軍,交由京禧統一調度。他本人更是不顧年邁,堅持要親自入關。
“老夫行醫數十載,豈有讓後輩獨闖險地,自己安坐後方的道理?”張太醫態度堅決。
京禧感其誠,便安排衛清風、飛影,護送張太醫及部分精銳藥材、人手,循原路進入鐵壁關。
張太醫的到來,如同給瀕臨枯竭的泉眼注入了活水。他豐富的經驗與蘇雲朗等人的創新思路相互印證,迅速優化了方劑。將犀角等珍稀藥材的投入,使得重症患者的救治成功率顯著提升。朝廷護軍的加入,更是極大地增強了維持秩序和清理環境的力量。
張太醫對阿蘭朵的苗疆醫術尤為感興趣,虛心請教那“避瘴香”的配方與“七葉一枝花”的用法,兩人竟成了忘年交,時常切磋至深夜。他對蘇雲朗的堅韌與才華更是讚賞有加,私下裡對帶來的醫官感歎:“此子前途不可限量,假以時日,必成國醫聖手。”
在內外合力,尤其是得到了朝廷官方力量的明確支持後,鐵壁關內的絕望氣息終於被一點點驅散。新增病患數量開始下降,康複者日漸增多。街道被徹底清理,屍體得以妥善焚埋,秩序逐步恢複。
然而,就在疫情眼看得到控製之時,蘇雲朗卻因連日勞累和不可避免的密切接觸,終於支撐不住,在一次診脈時暈倒在地,自己也出現了低熱初期症狀。
消息傳出,關內剛剛提振的士氣為之一滯。所有受過他恩惠的人,都為之揪心。
阿蘭朵立刻接手了蘇雲朗的主要工作,並堅決要求由她親自為蘇雲朗治療。她采用了一種極為冒險的療法:以幾種性極猛烈的解毒草藥外敷內服,輔以其獨特的“祝由”安神之術,試圖將疫毒強行逼出。白芷、華濟世、張太醫皆守在一旁,隨時準備應對不測。
那幾日,整個醫關外聞訊,亦是心急如焚,卻無法入內,隻能不斷讓飛影傳遞鼓勵和最新的補益藥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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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是蘇雲朗平日積攢的福德,或許是阿蘭朵的醫術確實神妙,又或許是他自己強烈的求生意誌,在昏迷兩日、曆經數次凶險的高熱和譫妄後,蘇雲朗的體溫終於開始下降,他熬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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