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鹽佳音帶來的振奮尚未持續幾日,一個寂靜的深夜,王庭西北角專門用於堆放、初步處理往來物資,尤其是近期為西鹽督運司籌備工具、駝馬草料的一處大型貨棧,突然燃起了衝天大火!
火借風勢,迅速蔓延,映紅了半邊夜空。一時間,人喊馬嘶,救火的呼喝聲、器物倒塌的碎裂聲不絕於耳,整個王庭核心區都被這突如其來的災難驚醒。
勃日帖聞訊,立刻調派蒼狼衛前往救火並控製局麵,他本人亦欲親往督戰,卻被京禧攔住。
“可汗,火場混亂,恐有宵小趁機作亂,您乃一國之主,不宜親身犯險。”京禧語氣沉靜,眼神卻銳利如刀,“此事蹊蹺,貨棧早不失火,晚不失火,偏偏在西鹽事務緊鑼密鼓籌備之時起火,恐非意外。”
勃日帖腳步一頓,看著京禧冷靜的麵容,怒火與疑慮交織:“你是說……有人縱火?”
“十之八九。”京禧點頭,“其目的,無非是拖延西鹽開采進度,打擊王庭威信,甚至可能想借此製造混亂,行不可告人之事。可汗坐鎮中樞,穩定大局為上。救火之事,交由可靠將領即可。”
勃日帖深吸一口氣,壓下親臨現場的衝動,認可了京禧的判斷。他立刻下令,除救火人員外,其餘各衛隊加強警戒,尤其是金帳、議事殿及各重要官員府邸,嚴防有人趁亂生事。
鳳棲苑內,京禧亦迅速行動。她命青黛加強苑內守禦,絕不可因外間混亂而鬆懈。同時,讓墨離帶領幾名好手,趁亂悄然潛入火場外圍,並非為了救火,而是暗中觀察有無可疑人物活動,以及火勢起處的蛛絲馬跡。
金鈴布置在貨棧附近眼線也發揮了作用。混亂中,有人隱約看到幾個黑影在火起前於貨棧附近鬼祟出沒,其身形打扮,不似尋常仆役或守衛。
大火燒了將近一夜,直至天明方被撲滅。貨棧損失慘重,為西鹽督運司籌備的部分重要物資,尤其是駝馬越冬的草料,焚毀大半,所幸人員傷亡不大。
翌日清晨,勃日帖麵色鐵青地在議事殿召集重臣。墨離也將暗中查探的情況稟報了京禧:火勢確係人為縱火,使用了猛火油等助燃之物,且在貨棧外圍發現了不屬於王庭製式的靴印與一枚遺落的、帶有東海三部徽記暗紋的銅扣。
證據隱隱指向敖欽!但僅憑一枚銅扣,尚不足以定其罪,敖欽大可推脫是有人栽贓陷害。
“欺人太甚!”勃日帖怒不可遏,當庭摔碎了茶盞,“先是刺殺可敦,如今又焚毀貨棧,阻撓鹽務!真當本王不敢動他們嗎?!”
京禧坐在他下首,並未因證據指向敖欽而顯激動,反而異常冷靜。她緩緩開口,聲音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可汗息怒。對方接連出手,正說明他們已黔驢技窮,隻能用此等鬼蜮伎倆。如今西鹽已現,大勢在我。當務之急,並非立刻興師問罪,而是儘快恢複貨棧功能,補充損毀物資,絕不能讓他們拖延西鹽開采的圖謀得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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