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伍繼續北上,逐漸接近京畿重地,沿途的風景與人物也愈發帶有京禧記憶中北方故土的色彩。
隊伍繞道至當年那處“被遺忘的軍屯”。遠遠望去,昔日的荒涼早已被整齊的田舍、操練的呼喝聲所取代。得到消息的秦娘子一身利落短打,帶著一隊同樣精神抖擻的婦人,如同迎接將軍般,肅立在屯口。
“民婦秦氏,率眾姐妹,恭迎鎮國昭宸公主、勃日帖可汗!”秦娘子的聲音依舊帶著軍人的鏗鏘。她目光銳利如昔,但看向京禧時,充滿了難以言喻的激動與忠誠。
京禧走下鳳輦,親自扶起秦娘子。“秦娘子,快快請起。這些年,辛苦你們了。”
秦娘子搖頭,指向身後欣欣向榮的軍屯:“公主,您看!按照您當年的吩咐,我們暗中操練,保境安民,開墾的荒地如今已是良田,自給自足之餘,還能繳納賦稅。姐妹們個個都能拉弓揮刀,護衛鄉裡,絕無問題!”她頓了頓,低聲道,“公主若有需要,我們隨時可集結三百敢戰婦人,聽候調遣!”
勃日帖看著這群紀律嚴明、不輸男子的婦人,眼中閃過驚訝與讚賞。他深知,在關鍵時刻,這樣一支隱藏在民間的力量意味著什麼。宸兒看著她們,對“民眾力量”和“忠誠”有了更具體的認識。京禧鄭重謝過秦娘子,賞賜了新的農具和布匹,並讓顧知微暗中記下這支力量的聯絡方式。
隊伍沿著黃河前行,來到了當年啞婆婆預警洪水、京禧等人組織避險的渡口。如今這裡修建了更堅固的碼頭和堤壩。啞婆婆依舊住在附近,由京禧當年留下的小丫鬟春雨照料。春雨已嫁作人婦,依舊負責照顧婆婆。
得知京禧到來,啞婆婆在春雨的攙扶下,顫巍巍地出來,她雖仍不能言,但渾濁的雙眼瞬間充滿了淚水,激動地比劃著。春雨在一旁翻譯:“婆婆說,她一直按公主的吩咐,記錄水情,繪製水圖。這些年,靠著這些經驗和公主留下的銀錢修繕堤壩,附近再未遭過大水患。婆婆說,公主是救苦救難的活菩薩!”
京禧握緊啞婆婆布滿老繭的手,心中酸澀而溫暖。她讓蘇雲朗為婆婆仔細診脈,又留下新的藥材和銀錢,囑咐春雨好生照料,賞賜春雨一家金銀珠寶。勃日帖看著奔流不息的黃河,再看向這位默默守護一方的老人,對“責任”與“守護”有了更深的體會。京禧命顧知微將婆婆這些年的水文記錄仔細收好,這些都是未來治理河工的無價之寶。
臨近京城,隊伍特意去往當年那個紡織村。如今的村子已大變樣,成立了規模不小的織造工坊,附近婦女多在此務工,生產的成衣、帕子遠銷各地。巧姑已是名副其實的女東家,乾練沉穩。
她見到京禧,依舊難掩激動,捧出當年京禧留下的那枚作為信物的珠花,淚水漣漣:“小姐……不,公主!當年若非您,巧姑早已被那群惡霸逼死……是您給了巧姑活路,也給了這十裡八鄉的姐妹一條活路!”
京禧看著她,仿佛看到當年那個雙手布滿老繭卻眼神靈動的少女。“是你自己爭氣,守住了手藝,又懂得經營。”她參觀了工坊,看到織機轟鳴,女工們井然有序,心中欣慰。賞賜了新的花樣圖和一批優質絲線後,京禧勉勵巧姑繼續帶領姐妹們織出更美好的生活。
在抵達京城的前夕,隊伍在京郊一處清幽的庵堂短暫停留。這裡住著的,正是當年在古寺中傳授律法精義的靜慧。她依舊一身素袍,目光深邃睿智,仿佛早已料到京禧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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