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起身後,抬起頭,有些畏懼往向胡心水:
“奴才……奴才要舉報胡心水大人!胡大人他……”
“他縱容家奴強占民田,還私通土司,跟賊軍有書信往來!奴才有人證!”
他轉頭看向孟成彪。
“孟將軍可以作證!”
吳應熊看向孟成彪:
“孟成彪,賈六說的可是真的?你願作證?”
孟成彪上前一步,抱拳道:
“世子爺,末將確實知道一些事。”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高得捷和賈六,然後轉向胡心水,聲音忽然變得冷硬。
“昨天賈六確實來找過末將,但他不是讓末將作證,而是威逼利誘,要末將偽造胡大人通敵的假證據!”
“他還拿出一張單子,上麵列著胡大人的所謂‘罪狀’,逼末將簽押。末將假意應承,暗中卻留了心眼。”
大堂裡頓時嘩然。
高得捷頓時臉色驟變。
錢洪功也愣在原地,腦子裡嗡的一聲。
這怎麼回事?
昨夜賈六還拍著胸脯說已經跟孟成彪商量好了,今天怎麼變了?
他瞪大眼睛,看看賈六,又看看孟成彪,嘴巴張了張,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賈六更是懵了,他指著孟成彪,瞪大眼睛怒道:
“你胡說八道!我何事逼你寫下那些罪狀了!你不要血口噴人!”
孟成彪不理他,從懷裡掏出一張單子和一疊紙,雙手呈上:
“世子爺,這是賈六塞給末將的單子,上麵詳細寫著胡大人的‘罪狀’,字跡是賈六的。”
“還有這些紙張和書信,是末將暗中收集到的賈六所犯惡行的證據!”
“樁樁件件,都有人證物證有據可查。請世子爺過目!”
王府侍衛接過那張單子和一疊紙,轉呈給吳應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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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應熊拿在手裡,漫不經心地翻了翻。
那張單子上的字跡,確實是賈六的;
那疊紙張都是記錄和賬目,還有供狀等等,密密麻麻寫了一大堆。
他看得頭疼,懶得細究,隨手又翻了幾頁。
忽然,他手指一頓,眼睛盯在一處上——那頁紙記錄裡提到的事。
分明是他自己三個月前吩咐賈六去辦的。
他皺了皺眉,又翻了幾頁,臉色漸漸變了。
有好幾件他交代賈六經手的事,信裡都寫得清清楚楚。
可數目對不上,比如說有一件,原本隻撥了三千兩的,賬上卻記了五千兩;
原本隻征調二百民夫的,單子上卻變成了五百。
賈六借著他的名頭,硬生生從中撈了一筆。
再翻了幾頁,又翻到一事,他的手指停住了。
那信上寫著:
為給世子爺物色美人,賈六看中了城外一個農戶家的女兒,但那女子已經許了人家。
賈六強行讓女子父親解聘婚書,女子的父親不肯,被賈六手下的人推搡倒地,磕在石頭上,當場死了。
女子的未婚夫君跑來理論,也被賈六的人打了個半死,扔在路邊,沒幾天也咽了氣。
那女子被搶進賈府裡,沒幾日便投了井。
美人沒搶到,自然吳應熊不知道此事。
吳應熊的臉色沉了下來,他不想再看了,心裡卻翻湧著說不清的滋味。
他對賈六乾的這些事並不覺得有多憤怒,貪墨點銀兩也很正常。
另外搶美女也是為了他辦事。
不過是個鄉下丫頭,死了就死了,賠點銀子的事,值得大驚小怪?
他惱的是賈六做事不乾淨,鬨出了人命,還把把柄落在別人手裡。
這些事要是傳出去,他吳應熊的名聲還要不要?
父王知道了,少不得又是一頓訓斥。
吳應熊靠在椅背上,心裡已經在盤算如何把這件事壓下去。
賈六歸根結底是他的人,打狗還得看主人,他也不是真傻。
事到如今他已經看出來了——多半是賈六想先發製人,誣告胡心水,沒想到反被將了一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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