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
今日是軍議例行聽取彙報的日子,吳應熊高坐正中,眉頭微蹙,連日來壞消息不斷。
他早已沒了往日的慵懶。
胡心水率眾文官在左,高得捷率眾將在右,個個麵色凝重。
吳應熊掃了一眼堂下,沉聲道:
“今日軍議,先說軍情。高將軍,城防事宜如何?”
高得捷上前一步,抱拳道:
“世子爺,末將這幾日督工加固城牆,西門、北門各增築了一道甕城。”
“城外護城河也加深了丈餘。城內糧草,已籌集了三個月的用度,還在繼續征調。”
“壯丁方麵,從各鄉又拉了三千餘人,編入民壯,分守各門。隻是……”
他頓了頓。
“兵器鎧甲仍有不足,鐵匠鋪日夜趕工,也趕不上人數增加的速度。”
吳應熊點了點頭,又看向胡心水:
“胡大人,北麵動向如何?”
胡心水上一步,抱拳道:
“世子爺,尋甸方向暫無異常來報。有夏將軍親自坐鎮,料想無虞。”
“隻是城外幾處土司寨子有些異動,有人暗中與明軍勾結,末將已派人嚴密監視。”
“另外謝賊所部偽明軍主力兵力已過會澤,臨近東川,據傳兵力已超三萬,細節情況還需再探。”
“至於周賊所部偽明軍,應該還在圍困曲靖,而張權勇總兵,出兵已數日,尚無新軍情傳回。”
吳應熊眉頭擰得更緊,語氣裡壓著幾分煩躁:
“怎麼搞的?你們還在‘細節還需再探’?再探、再探,探到什麼時候?等人家打到城下再探嗎?”
他頓了頓,聲音沉下來。
“曲靖那邊也是,到底有沒有解圍了嗎?王懷中出兵好些天了,一點消息都沒有回來嗎?”
胡心水麵色不改,抱拳道:
“世子爺息怒,下官這就加派精乾斥候,分兩路去打探。三日之內,必有回報。”
...
軍議進行到尾聲,吳應熊已經有些不耐煩了,正要宣布退場。
高得捷側過臉,朝身後使了個眼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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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站在他身後的參將錢洪功會意,當即出列,抱拳道:
“世子爺,末將有要事稟報。”
吳應熊抬眼一看,這人他有些印象,常跟在高得捷身邊。
似乎姓錢,至於具體是什麼參將還是遊擊,他記不清了。
“你是……錢什麼來著?”
那將領忙道:
“末將錢洪功,在高將軍麾下聽用。”
吳應熊“哦”了一聲,擺了擺手:
“什麼事?說吧。”
錢洪功低著頭,語氣卻頗為堅定:
“末將近日聽聞一些事,關乎雲南安危,不敢隱瞞。隻是……此事涉及之人位高權重,末將不敢貿然指名。”
吳應熊不耐煩地擺了擺手:
“吞吞吐吐的,到底什麼事?說!”
錢洪功正要開口,看了一眼胡心水,卻依然閉口不說。
一直沉默的胡心水忽然微微一笑,不慌不忙地站了出來,目光掃過高得捷和錢洪功,淡淡道:
“錢參將所指之人,莫非是老夫?”
錢洪功身子一顫,低下頭,結結巴巴地說:
“末將……末將不敢…但是事關重大...不得不...”
他吞吞吐吐,算是默認了。
高得捷轉向錢洪功,故作嚴厲道:
“放肆!這等軍議大堂,胡大人豈是你能隨意汙蔑的?”
大堂裡頓時安靜下來,眾將麵麵相覷,竊竊私語。
吳應熊一時有些愕然,皺了皺眉,問道:
“你要狀告胡大人何事啊?”
錢洪功順勢抱拳,語氣沉重:
“既然世子爺問話,末將便直言了。”
“末將近日收到舉報,說胡大人縱容家奴強占民田、私通土司,甚至暗中與偽明賊軍有書信往來。”
“此事關係雲南安危,末將不敢不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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