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封蔡攸府。
蔡攸已經和蔡京分家，宅邸還是趙佶賜予的地皮，省得他們父子爭吵，蔡家父子關係之差在開封不是秘聞，蔡攸甚至上折子想乾掉那個被父親疼愛的弟弟。
蔡攸現任端明殿大學士，在西北這場戰事中，他其實是施加了一定影響的，關於物資的分配，這也是鹽定路沒有得到加強的一個原因。童貫對此事不熱切，蔡攸在開封壓製了朝堂的其他聲音，鹽定路楊興武的掣肘就很多。楊家姥姥不親舅舅不疼的狀況已經很久。
蔡攸做的不明顯還是慮及高俅和王黼這些人，楊家在舊黨倒台還能維持聲威不墮，他處事就非常謹慎。
蔡攸現在很得意，西北戰役提前開啟政事堂不知情，他卻是收到消息，蔡攸和王黼有空就是陪著這位官家享樂，作為近臣，趙佶有些問話就會透露很多事情。
蔡攸鬱悶的是這件事他不能從中漁利，他要有動作最好是通過政事堂，他老爹蔡京沒什麼消息，他怎麼會去通知他老爹。蔡攸的官途到了今天這個位置，蔡京不是他的依仗，而是他的攔路虎。父子同進政事堂，在朝堂會鬨出大事，誰都不清楚會有什麼影響。他覺得他的老爹蔡京一把年紀了，就該好好在家享清福。
蔡攸輕輕拍了拍桌子上摘錄的折子，覺得自己這事還是不再插手，對於鹽定路的補強，他已經說了不少，沒必要這麼點小東西自己也插上一手，他有的是機會。
折子是天波楊府男爵的兒子楊過去轉給給宗人府的，折子是趙靈兒的，關於白池鹽業利潤的分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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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池鹽事鹽司從今年開始是有分潤的，在清風寨的趙靈兒說起公主衛隊的事，提到補充軍費的事。這事其實很好商量，趙靈兒因為衛隊軍資暫緩分潤是個很恰當的理由，真正有問題的是程序，大宋朝權利集中在開封，最合法的辦法是鹽司把這筆分潤收回來，在通過戶部撥出去做公主衛隊軍資。現在卻是白池直接截留了這筆費用。這個折子得到宗人府支持，因著缺額，鹽司的分潤對比軍費開支是有缺口的，省去轉運費用再討價還價，這個窟窿就能抹掉。而且，蔡攸能察覺這裡麵有梁師成的影子，那是一個蔡攸不願開罪的人。所謂天子近臣，再近也沒有梁師成和趙佶的關係近。梁師成在開封被人號稱隱相，他對趙佶的影響極大。
蔡攸覺得這件事倒是可以透露給朝堂，這是一個明顯有違朝廷法度的從權，鹽定路楊家又有世襲之意，怎麼看都是僭越。當然，蔡攸不認為這事會鬨出大風波，畢竟折子是趙靈兒這個長公主的，和楊家關係不算太大，起碼明麵上來說這門親事都還沒完成呢。但總要給楊家一點不愉快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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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的開封朝堂總會有清流對鹽定路楊家頗多微詞，這並非意外。
天波楊府在大宋這百年是有特殊地位的，當年楊老令公楊業領楊家精銳沙場壯烈，幾乎滅族，麟州楊家的麟州成為曆史的符號，確實也蔭護了楊家後人。大宋不遺餘力的宣傳楊業的忠烈造就了楊家一個並不顯赫的家族名聲。當現在的楊家以另外一種姿態在西北崛起，這對士子清流造成的內心衝擊非常大，楊家這一巴掌實實在在扇在大家臉上，這不是一個忠烈將門應該有的態度。
朝堂現在傳出的流言不僅是楊家對白池鹽事利潤的要求，甚至聯想到了楊家欺負廢後和趙煦遺孤趙靈兒，最起碼也是蒙蔽了“流落”在外的孟真人和趙靈兒。這引起的輿情反噬就可想而知。
國子監司業率先彈劾了楊興武父子，因為最先引起異動的就是國子監，這都引申到了當年同樣是國子監學生的楊元奇，認為他玷汙了監生這個群體，是為國子監之恥。禦史台很多人跟著附議都不是誰可以鼓動，而是很自然的一種跟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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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攸沒想到他無心的舉動效果竟然會這麼好，他不過是想著磕磣一下楊家，沒想到等來的是禦史台群情激憤的彈劾。蔡攸諾諾自語，看來也不是就他厭煩這個家族啊。
禦史台彈劾人可不需要真憑實據，說得最多的倒是人品道德，特別楊元奇在開封也算曾經有過“斑斑劣跡”。要說的是，清流士子多少留了點臉麵，目標主要在楊元奇，對於那個沉默寡言，一輩子在西北征戰的楊興武多少還是留了點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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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家頑劣兒楊元奇在開封胡作非為縱情聲色，自開青樓，鬨教坊司（不顧顏麵利用官府要教坊司藝人），娶妻罔顧朝廷法度，強奪樂籍，是為酒色之徒，不堪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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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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