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回去好不好?”
照月眉心蹙起擰成個結:
“我知道貧民窟裡的人是你,我知道你幫了我很大的忙,可是我依舊想你回去。
你在裡麵的動作太專業了,陸熠臣已經知道是你,日本人肯定也差不多知道了。”
早在U盤第一次送來時,自己就在懷疑了。
女人手掌撫上薄曜臂膀,掌心感受著那明顯粗壯不少的手臂,薄曜比之前看起來強壯了許多:“我們去機場好不好?”
男人兩片薄唇抿成一條犀利的線:“我送你回去。”
小破轎車往馬卡蒂富人區開去,照月手背蹭了下眼角:“你忘了我吧,我們回不到當初了。”
自己跟陸熠臣雖然什麼都沒發生過,可照月也僅僅知道是目前什麼都沒發生。
現在距離任務結束的日子太長,陸熠臣時不時就發瘋一次,自己根本不能保證什麼。
不想給薄曜任何希望,想消失在他還很愛自己的時候。
抵達公館對麵的馬路轉角,薄曜踩了刹車,嗓音陰冷:“到了,下車。”
“薄曜。”
“我讓你下車!”
秦宇撿起地上的手機揣好,手指點了點照月肩膀,信心滿滿:“嫂子,你先下車,我來。”
照月掛著淚痕的長睫撲閃了下,凝盯薄曜幾秒,推開車門獨自走了下去。
薄曜將車窗降下,看見女人清瘦的背影走在月色裡,抬起一隻手背抹著淚。
男人眼尾溢出酸澀的紅痕,遍遍腐蝕自己的心。
車窗升了上去,薄曜惡狠狠的看向前方:“怪誰,這他媽不是怪我自己嗎!”
秦宇推開車門坐到副駕駛去,正要說話就摸到屁股下有一張卡片,拿起來一看:“銀行卡?”
捏著金卡朝薄曜遞了過去:“曜哥,你銀行卡,放好了。”
薄曜收回視線,眸光落到那張金卡上,整個人的戾氣燃了起來。
猛打方向盤調頭離開,一路上,比剛才還要沉默。
秦宇自己坦白從寬起來:“是嫂子自己先發現的,可不是我暴露的。
她還要挾我,讓我把你的事情全都交代。說我再騙她,就讓你爸把我遣返,還給我記過。
你知道的,老秦會殺了我……”
“秦宇。”薄曜粗糲的嗓音隻剩落寞:“最難堪的是我,對不對?”
秦宇張著嘴,這話真不知道怎麼回答。
良久,秦宇又問了句:“那嫂子以後回國了,你們……你們又是什麼關係?”
薄曜開著車,回了句:“我也覺得回不到當初。”
秦宇能理解,畢竟也是男人。
但還是想把嫂子跟三姓家奴什麼事兒都沒有這件事告訴給薄曜。
可是腦海裡又想起嫂子說的那句話。
說了又有什麼意義呢,把薄曜留下來嗎,他還會走嗎?
懸而未決,不就是在留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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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宇話頭咽了下去,一路上再不敢說話。
將秦宇送回美甲小店,薄曜一個人把車開去海邊。
手上捏著那張金卡,薄唇半張著,鹹濕的海風灌滿整個口腔,乾澀難受。
的確回不到當初,男人太了解照月是個怎樣的人,道德感強又極講尊嚴。
傻不拉幾的。
海邊有處廣告畫報。
陸熠臣西裝革履,光輝璀璨站在講台上演講的照片,大慈善家風光無限。
男人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褲子,又看了一眼破二手車,自己看起來什麼也不是。
剛剛車子在馬卡蒂富人區的商業購物中心轉來轉去,不就是囊中羞澀,連去個好點的咖啡廳都沒錢嗎?
原來,照月早就看出了自己的窘迫。
男人捏著手上的金卡指尖發緊,遠眺海的儘頭,下巴上圈了一層淡淡青色,成熟的麵龐遍布滄桑。
想點一根煙,又被女人給扔了,男人輕笑出聲。
海風吹來是鹹鹹的味道,都在嘲笑自己,你是一條走投無路的鹹魚,一條不敢踏實回歸故國的臭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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