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沒注意,現在聽清了:
有時候覺得,我像個零件。在老家是女兒、姐姐、媽媽,在這裡是工號347。隻有深夜躺下,摸著賬本和兒子的照片,才覺得自己還是個人。
王蓉按下暫停鍵。窗外,夜班的汽笛響起,又一波女工走向車間。她們年輕的背影在路燈下拉長,消失在廠房的巨口裡。
她打開文檔,標題寫上:南方工廠女工:被計較的青春與被擱置的人生。但光標閃爍了很久,隻打出一行字:
在這裡,我看見了姐姐王玲可能走過的路——如果她當年沒有失蹤,如果她也成為數千萬打工女性中的一員。這條路上,聾啞不是最深的殘疾,貧窮才是。而比貧窮更殘酷的,是人類本該如此的沉默。
淩晨兩點,機器聲還在持續。王蓉躺在簡易床上,想起李春芳賬本上的一句話:今天手指疼,想起小時候我媽說,疼著疼著就習慣了。現在我對我自己說,疼著疼著就習慣了。
她閉上眼睛,卻看見無數雙在流水線上翻飛的手,疊成一雙雙大眼睛,望著她,沉默地發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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