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永貴的病,不見起色,反而一日比一日嚴重。他嘔出的血塊顏色愈發暗沉,喘息聲如同拉扯著鏽蝕的鐵片,在死寂的夜裡傳出很遠。就在秀芝於病榻前耗儘最後一絲心力時,另一種比疾病更陰冷的東西,開始在村莊的角落、井沿邊、灶膛旁悄然滋生、蔓延。
那便是關於秀芝克夫的流言。
起初,隻是幾聲含糊的歎息和閃爍的眼神。
永貴媳婦過門這些年,家裡就沒太平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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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是饑荒,又是兵災,現在永貴又……
話不用說完,那意味深長的停頓,那互相交換的、心照不宣的眼神,便已將無聲的罪名扣在了秀芝的頭上。
漸漸地,竊竊私語變得清晰起來。
看她那麵相,太過沉靜,不是有福之相。
可不是?進門這些年,就生了一個娃還沒站住,如今當家的又……唉!
聽說她命硬,小時候就克得家裡不順……
這些話語,像無形的毒蔓,順著牆根、門縫,悄然纏繞上來。它們不需要證據,隻憑臆測和那套流傳千年的、將男性厄運歸咎於女性的陳舊邏輯,便能完成一場對弱者最惡毒的審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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