叨叨叮囑個沒完:“到了學堂,一定要聽先生的話,好好念書,別調皮搗蛋……千萬別惹少東家不高興,凡事多忍讓著點,吃飯時別搶,坐要坐端正……”說了半天,才把他推出門。
他低著頭,跟在蔣銳元身後往祠堂走,腳下的石子硌得腳生疼。這時的蔣銳元已經躥高了不少,眉眼間隱約能看出後來的模樣,就是那股子桀驁不馴的勁兒更足了,走路都揚著頭,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他斜睨了李宇軒一眼,語氣帶著點傲氣:“小軒子,今年多大了?”“回少東家,十一了。”李宇軒低聲應道,不敢抬頭看他。
族學裡,葛老先生穿著一件半舊的青布長衫,袖口都磨起了毛,山羊胡子梳得整整齊齊,手裡那根紫竹戒尺磨得油光發亮,看著就讓人發怵。李宇軒被安排在最後一排靠牆的位置,桌子腿有點晃,他隻好找了塊磚頭墊著。同桌是賬房先生的小兒子,也是個陪讀,緊張得大氣都不敢喘,坐在那兒一動不動,手裡的毛筆都快捏斷了。
“子曰:學而時習之,不亦說乎……”老先生搖頭晃腦地念著,腦袋一點一點的,手裡的戒尺時不時在桌子上輕輕敲打,提醒走神的學生。李宇軒瞪著書本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繁體字,隻覺得它們在紙上打轉,越看越頭暈,屁股底下的硬木板凳更是硌得生疼,坐一會兒就渾身難受,總想動一動,又怕被先生看見挨戒尺。他偷偷用手指摳桌子,摳出一個個小坑,以此打發難熬的時光。
放學剛跨出祠堂門檻,蔣銳元就攔住了他。少年雙手叉腰,胸脯挺得高高的,已有了幾分大人的架勢:“小軒子,回去告訴你娘,把東廂房收拾乾淨了,紅綢子燈籠都掛起來,明天家裡要辦喜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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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宇軒愣了愣,滿臉疑惑地撓了撓頭:“喜事?”
“你懂什麼!”蔣銳元皺起眉頭,臉上掠過一絲不自在,耳朵都紅了,好像有點不好意思似的,“是我娘和長輩們定的親,岩頭村毛家的姑娘,叫毛服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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