祿滄的聲音輕如鬼魅，眼神空洞而茫然，緊緊地盯著他，幾乎是在乞求一個答案。
乞求封赫池的心中對他還有一絲柔情與不忍。
下一秒，卻見男人唇間泄出一聲嗤笑。
他語調懶散，視線由上至下將祿滄打量了一遍，目光輕蔑，又帶著居高臨下的憐憫。
“因為你，很可憐啊。”
聞言，祿滄握刀的手猛然縮緊，指節繃出青白色，用力得像是要把刀柄融進手心。
可憐。
卑微地，小心地，去乞求他施舍的一點善意，將那點微不足道的情感視若珍寶悉心珍藏。
可憐至極。
原來在封赫池心中，一直都是這麼看待他的。
從始至終都隻是高高在上地睥睨，從未平等地注視過他，哪怕一眼。
從未。
他沉默著，抬腳朝封赫池走去。
一步，兩步，在兩人之間的距離隻有半米時，封赫池漫不經心地開口。
“你想要殺了我嗎？”
祿滄空洞陰冷的眼睛直直地盯著他，並沒有回答，隻是緩緩抬起了握刀的那隻手。
封赫池不要他了。
他被扔下了。
明明封赫池與以前不一樣了。
明明他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才想要和封赫池生活下去。
是封赫池毀了這一切。
刀尖一寸寸對準男人的脖頸，封赫池能感覺到陰鷙的視線從自己的脖子處劃過，牢牢地定在大動脈的位置。
在刀尖揮下的前一秒，封赫池淡然地開口。
“你是出於什麼立場，來殺了我？”
祿滄的動作停在了空中，鋒利的刀尖距離男人的脖頸隻有不到五厘米。
封赫池嘴角揚起笑意，像是不屑，又像是憐憫。
“明明可以離開一直虐待輕視自己的人，你應該感到高興吧？”
他這麼說著，輕輕地抬起手，握住祿滄的手腕，微微施力就將已經僵直的手臂按下去。
祿滄瞳孔驟然緊縮，手腕處傳來溫熱的觸感，卻像是火焰在灼燒。
“你自由了，不是嗎？”
男人的聲音帶著笑意，由遠及近，直到溫熱的氣息灑在耳邊。
“既然如此，為什麼會這麼不情願呢？”
“就這麼不想讓我走嗎，哪怕是要殺掉我？”
低沉磁性的聲音鑽進耳膜，在深處留下無法觸及的瘙癢感。
祿滄渾身僵直，握住刀柄的手被封赫池輕柔地攥在掌心，明明男人沒有用力，他卻覺得像是脫力一般，失手將小刀從掌心滑落。
清脆的響聲回蕩在客廳，猶如一記重錘砸在心間。
祿滄的睫毛劇烈顫抖，嘴唇如同麻木一般無法張開。
為什麼？
為什麼不想讓封赫池離開？
他說的對啊，離開他，自己就自由了啊。
再也不用看人臉色，再也不用隱藏自己的情緒和心跳，再也不用小心翼翼。
他應該高興的。
可是為什麼，他會不願意呢？
看到封赫池背影的那一刻，猶如刀刃在心臟千刀萬剮，將血肉切割得支離破碎，他的腦子裡隻剩下一句話。
不要丟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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