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往情深啊。淳兒，你太好了，為何總有那麼多人……覬覦於你？”
長魚淳咬緊下唇，將所有的反駁與質問都死死咽了回去，用沉默築起一道無形的牆。
趙瑾安見她依舊不語，隻是極輕地笑了笑，不再多言，催馬加速，融入沉沉的夜色之中。
回到營地，長魚淳隻覺身心俱疲，仿佛所有的力氣都被抽空。
她癱倒在床上，一雙眸子如同這寂寥的夜晚，漆黑、沉靜，沒有一絲光亮。
小夏輕手輕腳地進來，她不知晉王宮內具體發生了何事，但見長魚淳歸來後這般失魂落魄的模樣，心中揪痛不已。
“公主……”
長魚淳眨了眨乾澀的眼睛，目光沒有焦點，她輕聲問，像是在問小夏，又像是在問這無常的命運：“小夏，你說，一個人……究竟要經曆些什麼，才會變成後來那般陌生的模樣？” 她所指的，自然是趙瑾安。
“公主今日……究竟遇到什麼事了？”小夏小心翼翼地問道。
“公子奇，”長魚淳的聲音飄忽，“我那位……名義上的未婚夫。”
小夏頓時愣住，以她對太子性情的了解，此番相遇，必定發生了極不愉快的事情，難怪兩人歸來時，神色都那般異常。
“那……公主對他，是何看法呢？”小夏試探著問。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無雙。”長魚淳輕聲道。
這句話，她曾經，也在某個春日，用來形容過另一個人。
她偏過頭，避開小夏探究的目光，語氣帶著認命般的蒼涼：“他是個好人，隻是……我們兩個，都太過倒黴了些。”
禍福無門，唯人所召，可他們的禍，又是由何而起呢？
她想，晉王雖庸碌，但晉王後通情達理，為人慈和；姬奇溫文爾雅，品性端方；姬娩天真爛漫，惹人憐愛。
若能真的嫁入這樣的家庭，婚後生活，或許……也會是平靜而溫馨的吧。
這個念頭讓她唇角不由泛起一絲極淡、極虛幻的笑意，但很快，那笑意便如泡影般碎裂、消散。
都是癡心妄想罷了，如今國破家亡，一切都已成空。
“準備沐浴吧，我累了。”她閉上眼，將所有情緒深深掩藏。
小夏依言命人送來熱水。長魚淳連午膳都未曾用，沐浴後便直接躺下，將自己埋入被衾之中，仿佛這樣就能隔絕外界的一切。
她一直睡到夜深才醒，草草用了些食物，服下湯藥，而後又躺了回去，試圖用沉睡來麻痹紛亂的思緒。
然而，夢魘卻不期而至。她又做了那個熟悉的噩夢，場景與今日如出一轍，隻是換成了莒國的王宮。
站在丹階之下捧著國主印的，是她的父母、她的兄弟姐妹。
她看見年幼的妹妹朝她伸出雙手，哭著要她抱抱，然而下一刻，趙瑾安手中的長劍，便無情地刺穿了妹妹幼小的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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