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魎
蘇千譽、顧非真趕到廖氏老宅時,廖老大正坐在花園的石凳上,一手撐著腿,一手擦著淚,背脊躬塌,無比傷悲。
縣尉聽了錢莊一行始末,咋舌不已,斜睨兀自感懷的廖老大,狐疑道:
“我看他不像偽裝啊。
這樁命案或許真與他無關。
我聽說,他與廖老二雖同父異母,但素日裡感情甚洽,兄弟倆沒翻過臉。
他剛來時,我問過昨日午後直至今時,做了些什麼,去了何處。
他說與廖老二在家一同用過午飯後,去了賭坊,又與幾個老友,喝酒賭牌徹底未歸。
廖老二死於子時三刻前後。
廖老大騰不出空閒殺人啊。
我已派人去查問,作證的人數不少,估計不會有假,很難找出漏洞。
不過,不能排除雇凶殺人,說不準是死在地窖那三人做的。我派人暗中觀察觀察吧。”
縣尉頓了頓,緩口氣,諂媚地笑著,湊到顧非真耳邊,懇求道:
“下官半月內被府尹訓了三回。
今兒個,府尹又當著眾人的麵,斥我廢物,警告三月內再出新命案,我與縣令一起回家種地。
可錢莊劫殺案,偏偏在老宅命案之後,時間太巧了。
到時,府尹問起,勞煩您就說並案調查,時間沒有先後,替下官美言幾句。您的話,他一定給麵子。”
顧非真難得的沒有拒絕,但也懶得回應,言歸正傳道:
“是否雇凶為其次。為何在此接連殺人是關鍵。
你不是說死的三人之間無交集,與廖家人不相識嗎?
那很難從仇恨、情怨、奪財、迷信、衝動等,幾種常見殺人原因中找尋聯係。
接下來,你欲如何著手?”
“發癲。有瘋病且心思縝密的人。他們胡亂動手大有可能啊。隻是......找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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縣尉被戳中心思,騎虎難下的嘬著齒齦,語調糾結,聲音漸消時,雙眼一亮,向正在筆錄上簽字畫押的人,喊道:
“有現成的疑犯啊。你給我過來!”
許多人對官家的盤問,有不自禁的畏懼,即使無辜,也有種莫名的發虛,更何況自古以來上頭催得緊,下麵查不出,隨便抓人充替罪羊的先例可不少。
被縣尉呼來喝去的是買老宅的戶主。
見自己被懷疑,戶主緊張的腿腳發軟,結巴道:
“冤.....枉啊。不是。您看,我與廖家素無糾葛啊。
我一本分賣米、賣油的哪會有壞心思,隻是覺得宅子地段極佳,價格低,自己本就不太信神鬼之說,省錢罷了。”
縣尉哼笑著,似鷹爪扼住了蛇的七寸,目中精光盛盛,道:
“我沒說你什麼,猴急的解釋作甚?
誰說非要有糾葛才害人?
謀財一條足以。
你為何買降價三四成的凶宅?
不就是囊中羞澀,買不起好宅子嗎?你缺錢啊。
凶宅買賣有明文規定,閒置滿一年,有過佛道二擇一的超度驅邪,其間無任何凶案、鬼魅傳發,才可掛牌售賣。
賣出半年內,若出現鬼怪害人,經核實後,原戶主應給予宅子售價的雙倍賠償。你圖的就是這個吧!”
戶主嚇得臉色煞白,一個勁的否認道:
“不不不。絕無此心。
您可千萬不要這樣說啊。
廖大當家還在呢。
我是有點借貸,用於進貨出貨的周轉,但均屬正常範疇,許多做生意的皆如此啊。
我未債台高築,犯不上冒這樣的風險啊。
給我十個膽子,我也不敢去做得罪廖家的事啊。
黑道白道我分得清。
哪怕真要謀財害命,我也得找個軟柿子捏,拿廖二當家開刀,不是作死嗎?”
縣尉見戶主言辭懇切有理,神情真摯不像撒謊,不好繼續苛刻質疑,又不願放棄這點可能,白其一眼,揮手道:
“作不作死輪不到你說。
本官自會明辨。一邊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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