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6 章
天旋地轉, 一陣翻覆，我頭一次在水裡感到失重與眩暈，慌張從水裡遊出來, 水珠從頭頂往下流瀉，我眨著眼睛抬頭，迎麵而來是晃眼得過分的陽光。
一個陌生又熟悉的小姑娘背著光, 蹲著身子在岸上一眨不眨地看?著我，手裡提著一筐子的蓮花。
“姐姐。”她問，“你沒事吧？我賣蓮蓬路過這裡，看?見你掉進水裡去了, 剛想著不知道要怎麼辦才好，你又自己浮出來了。”
我遲鈍地緩了一緩，才反應過來，自己從那不知道是夢境還是真實的過去世?界裡回來了。
“沒事。”我說著，開始試著上岸, 兜了一身水往地上流。
顧及到?有凡人在，我不好使用術法，隻?能將就著抹了抹臉上的水，想著怎麼把麵前的小姑娘打發走。
“你的蓮蓬還沒有賣完嗎？”我思考著自己還有什麼東西可以稱得上人間的珍寶, 想了一會兒，低頭拆下手腕上的手鏈，“我把這個給你, 你把剩下的蓮蓬都給我吧。”
一邊遞過手鏈, 我一邊將目光對上了她稚嫩的臉龐，視線在觸及到?她的眼眸時頓了頓。
我突然發現, 她的眼神很像我認識的一個人。
賣蓮蓬的小姑娘沒有發現我的失神，露出複雜神色, 將蓮蓬往身後藏了藏，警惕地道：
“這也不是什麼值錢玩意兒，我看?你水性不錯，你要是真這麼愛吃，我告訴你哪裡可以摘，你就別再惦記我的這些蓮蓬了。我真的沒空陪你玩，我要用它們去掙錢的呢。”
……不知道她把我想成了什麼人？
用不值錢的破玩意兒騙她蓮蓬的無賴？
我一時失語，過了一會兒，才收回手，道：
“我沒有訛你的意思，隻?是覺得你采蓮蓬太辛苦了，想幫幫你，你不願意就算了……”
小姑娘露出疑惑表情：“幫我？真的？”
我點點頭。
天氣霾
她擰著眉頭，想了一會兒，小心翼翼地從籃子裡抽出一支蓮蓬遞來。
“算了……反正我的蓮蓬一向也賣不完，雖然不知道你說的是真是假，但看?你既然不討厭蓮蓬，我就再送你一支吧。”
我接過蓮蓬，她朝我揮揮手，說了再見。
我握著蓮蓬，站在原地，遠遠看?著她離開，等?她的身影消失不見，才揮揮手，去掉滿身水汽。
然後花了好一會兒功夫，才把當地的土地叫了出來。
他大概正好離得遠，我從天邊還有些餘暉時開始叫他，一直叫到?餘暉散儘了，他才出來。
這次我沒有多說什麼，直接亮明真身，土地露出吃驚神色，而?當我問起?剛才走過去的小女孩他認不認識時，他則將那滿臉驚色換為了然之意。
“三公主原來是為八公主的事來。”他道。
我頭暈了一瞬。
“敖辛？”我確認。
土地點頭：“三公主不是已經知道了嗎？”
我不想和他打啞謎，菩薩這兩千年和我打的啞謎夠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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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直截了當地問：“你覺得我知道什麼？”
土地：“這……”
我：“我想知道您知道的東西與我知道的有沒有分別，請您不要有顧忌，直接說吧。反正也不是什麼不能明說的東西。”
土地摸了摸胡須，考量了會兒，才將自己所掌握的情況娓娓道來。
“這……東海龍族的事，小仙並無妄加打探之意，隻?是恰巧略有耳聞。”他先聲明，接著才正式道，“聽說八公主兩千年前算出自己命裡有難，必須分出一半神魂下凡曆練擋災，所以本體一直跟在龍後身邊，絕不離開東海一步，而?到?人間的那一半神魂多災多難，若投生為蟲豸走獸便不得好死，若投身為人則吃儘苦楚，貧困鬱鬱一生或早夭短命，如此方能抵消冤孽，修得善果。”
“三公主忽然來找八公主，難不成是知道了她這一世?的劫難馬上就到?，想替她化?解一二?？”他又問。
“什麼劫難？”我問。
土地麵露難色，“嘶”的一聲，低頭輕輕打了自己一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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