猴子在前引路,身形果真如其名,瘦小矯健,在密林荊棘間穿行自如,腳步輕捷得幾乎不發出聲響。他選擇的路徑刁鑽古怪,時而攀上陡峭的石壁,時而鑽入幾乎被藤蔓完全遮蔽的獸徑,時而又需涉過冰冷刺骨的山澗溪流。顯然,他對這片山林的熟悉程度,已到了閉目能行的地步。
老康緊隨其後,步伐沉穩有力,呼吸綿長,顯示出深厚的功底和過人的體力。他始終保持著高度的警覺,目光如鷹隼般掃視著四周,耳朵微動,不放過任何一絲異常的動靜。
林皓跟在最後,咬牙堅持著。這樣的行進速度和對地形的要求,對他重傷未愈的身體是巨大的考驗。左臂的傷口隨著每一次攀爬和跳躍被劇烈牽扯,疼痛如同潮水般陣陣襲來,冷汗浸透了內衫。肺部也火辣辣的,每一次深呼吸都帶著胸腔的悶痛。但他死死咬著牙,將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跟上前麵兩人的背影上,不敢有絲毫鬆懈。他知道,此刻任何一點遲疑或掉隊,都可能帶來滅頂之災。
濃霧雖已散去,但林深葉茂,光線依舊昏暗。空氣中彌漫著植被腐爛和泥土的濕氣,偶爾有受驚的鳥雀撲棱棱飛起,或是不知名的小獸從腳邊竄過,都讓林皓的心弦為之一緊。
猴子似乎對這片區域了如指掌,總能提前避開那些看似可以通行、實則可能暴露行蹤或者設有陷阱的地帶。有一次,他猛地停下,示意身後兩人蹲下,然後小心翼翼地用樹枝撥開前方一叢茂密的蕨類植物,下麵赫然是一個偽裝巧妙的捕獸深坑,坑底插著削尖的竹簽!
“是那些搜山的人布的,想抓活口。”猴子壓低聲音,語氣帶著冷意,“這幫孫子,手段越來越下作了。”
老康眉頭緊鎖,沒有說話,但眼神中的寒意又深了幾分。
他們繼續前行,路線更加曲折。猴子甚至帶著他們反向繞行了一段,故意在一些鬆軟的地麵上留下模糊的腳印,然後又利用溪流和岩石消除痕跡,試圖迷惑可能存在的追蹤者。
“康爺,前麵快到‘一線天’了。”猴子在一處較為隱蔽的石崖下停下,指著前方兩座幾乎合攏的山峰形成的狹窄縫隙,“過了那裡,就算暫時跳出他們這個搜索圈了。不過那地方窄,容易設伏,得小心。”
老康點了點頭,示意猴子先行探路。
猴子如同靈貓般悄無聲息地滑向那道狹窄的縫隙,身影很快消失在嶙峋的怪石之後。
老康和林皓留在原地等待。林皓靠著一棵大樹,劇烈地喘息著,趁機恢複一點體力。他感覺左臂的繃帶似乎又有些濕潤,恐怕是傷口在剛才的劇烈活動中又裂開了。
“撐得住嗎?”老康看向他,聲音低沉。
林皓用力點了點頭,抹了把額頭的冷汗:“撐得住。”
老康沒再說什麼,隻是將水囊遞給他。
過了一會兒,猴子從縫隙中鑽了回來,臉色有些凝重:“康爺,裡麵情況不太對。太安靜了,連隻鳥叫都沒有。我聞到一股很淡的火藥味,還有……血腥味。”
老康的眼神瞬間銳利起來:“確定?”
“錯不了。”猴子肯定道,“我鼻子靈得很。裡麵肯定出過事,而且時間不長。”
一線天是通往“二號點”的必經之路之一,這裡出事,意味著他們的行蹤可能已經暴露,或者“二號點”本身也出現了問題。
老康當機立斷:“不能走一線天了。猴子,還有沒有別的路?”
猴子皺著眉頭想了想:“有倒是有,但得繞很遠,而且路更難走,要翻過北麵的鷹嘴崖,至少得多花大半天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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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走那條路。”老康毫不猶豫,“安全第一。”
就在這時,林皓突然扯了扯老康的衣袖,壓低聲音急道:“康叔,有動靜!後麵!”
老康和猴子臉色同時一變,立刻屏息凝神。果然,從他們來時的方向,隱約傳來了細微卻密集的腳步聲,以及樹枝被不斷撥動的嘩啦聲!聽聲音,人數不少,而且正在快速向他們這個方向逼近!
“媽的!被咬上了!”猴子啐了一口,眼中閃過一絲凶光,“怎麼這麼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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