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梆！梆！”
棍棒敲擊朽木的聲音，透過船體和渾濁的河水，沉悶而清晰地傳入猴子的耳中，每一聲都像是敲打在他的心臟上。狗吠聲就在頭頂，甚至能聽到獵犬粗重的喘息和爪子扒拉船板的刮擦聲。
“這破船都爛成這樣了，裡麵能藏人？”一個不耐煩的聲音響起，很近。
“少廢話，上麵說了，任何角落都不能放過！你，下去看看水裡那部分！”另一個聲音命令道，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
下水查看！
猴子全身的肌肉瞬間繃緊到了極致，握著柴刀的手因為用力而指節發白，另一隻手則緩緩將南部式手槍從腰後抽出，冰冷的金屬在黑暗中觸感分明。隻剩下兩發子彈，必須用在最關鍵的時刻。
他輕輕將懷裡的林皓往船腹更深處、更隱蔽的角落挪了挪，讓他靠在老康身邊，自己則如同蓄勢待發的毒蛇，悄無聲息地移動到裂口附近，身體半浸在冰冷的河水裡，隻露出一雙在黑暗中燃燒著決絕火焰的眼睛，死死盯著那道透入微弱光線的裂口。
水聲嘩啦響起，有人跳下了水，正朝著裂口方向摸索過來。
猴子能聽到對方劃水的聲音，越來越近，甚至能隱約看到一個模糊的黑影遮擋了裂口處那一點微弱的光。
生與死，隻在一線之間。
就在那黑影即將探頭往裂口內張望的刹那。
“砰！”
一聲突兀的槍響，從不遠處的蘆葦蕩方向傳來，打破了河灘的緊張氣氛！
“在那邊！”
“快！包圍蘆葦蕩！”
“媽的，果然藏在那裡！”
河灘上和水裡的敵人注意力瞬間被吸引了過去。那個正準備探查裂口的家夥也猛地停下動作，扭頭望向槍聲傳來的方向，嘴裡罵了一句，隨即手腳並用地爬上岸，跟著同伴朝著蘆葦蕩衝去。
腳步聲、呼喝聲、狗吠聲迅速遠去。
沉船周圍，重新恢複了寂靜，隻剩下河水流動的微弱聲響和風吹蘆葦的沙沙聲。
猴子緊繃的神經驟然一鬆，整個人幾乎虛脫，靠在冰冷滑膩的船壁上，大口大口地喘息著，冰冷的河水嗆入氣管，引發一陣劇烈的咳嗽，但他死死捂住嘴，不敢發出太大的聲音。
危機暫時解除了。但那聲槍響是誰？是有人誤觸扳機？還是……調虎離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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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是什麼，他們暫時安全了。但猴子清楚，這安全是短暫的。敵人搜索未果，絕不會輕易放棄，天亮之後，更嚴密的搜捕必然會到來。而林皓和老康的狀態，已經無法再承受任何顛簸和轉移。
他摸索著回到林皓身邊，觸手依舊是一片滾燙。物理降溫的效果微乎其微，高燒和感染正在瘋狂地吞噬著林皓的生命力。老康的呼吸也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仿佛下一刻就會徹底停止。
絕望，如同這河底無儘的黑暗和寒冷，一絲絲地滲透進來，凍結血液，凝固呼吸。
不能放棄！絕對不能！
猴子猛地抬起頭，儘管在絕對的黑暗中什麼也看不見，但他的眼神卻銳利得仿佛能穿透這厚重的船板和渾濁的河水，望向那未知的、可能存在的生機。
他輕輕放下林皓，再次摸索到那個裂口處，極其小心地將頭探出水麵，隻露出一雙眼睛，警惕地觀察著河灘和遠處的蘆葦蕩。
槍聲過後，蘆葦蕩那邊似乎陷入了某種對峙或搜索的僵持，隱約能看到人影晃動和手電筒的光柱掃過。敵人的大部分注意力確實被吸引過去了。
這是一個機會！一個稍縱即逝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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