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輕輕吸了口涼氣。
北倉在天龍市地下世界已經成了傳說。而此刻，那個傳說正站在他們頭頂上的某個地方，用北辰這個名字，在星武高考的積分榜上撕開了一道口子。
同一時間，中層更深處。
沈輕語靠著一根石柱，看完積分榜後，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第七了。”她輕聲說，目光閃動，“真夠快的。”
她想起蟲潮中那道逆流而上的身影，拳如驚雷，渾身浴血，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那時候她就知道，這個人不可能被埋沒。
“陸寒州，蘇銀月，楚天戈。”她默念著榜單上前三名的名字，“你們最好早點注意到他。否則，最後一天會很難看。”
地下空洞另一側。
蘇銀月將積分榜看完，神色平靜。她麵前橫著一隻剛倒下的六級蟲族，劍刃上還滴著綠血。
“北辰，第七。”她低聲道。
風從洞中穿過，吹動她額前碎發。月光般的熒光落在那柄薄劍上，清亮如洗。
她記起了那個在蟲群中出拳如龍虎呼嘯的少年，也記得自己說過的那句話，
“你的拳法不完整。”
“現在，你補上了多少？”她輕聲問，收劍入鞘，轉身朝更深處走去。
考場最深處，某個黑暗角落。
陸寒州坐在一塊岩石上，手環屏幕漸漸暗去。他沒有像其他人那樣議論，隻是淡淡掃過榜單，目光在“北辰”二字上停了極短的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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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區的人。”他自語，語氣很輕。
然後他站起身，朝第三層的方向走去。那裡，是七級以上蟲族的領域，也是真正拉開差距的地方。
他身後幾步處，五名跟隨他的考生彼此對視一眼，沒有多問，默默跟上。
陸寒州走出數百步後，忽然停了一下，側過臉，看著洞壁上的熒光苔蘚，低聲說了一句：
“快跟上來了。”
沒有人知道他說的是誰。
第三層的入口，是一個洞。
準確地說，是一個直徑近百米的巨型天坑，如同一隻從地底張開的黑色眼瞳，沉默地仰望著上方千瘡百孔的岩穹。坑洞邊緣呈不規則的螺旋狀向下延伸，像被某種無法想象的力量從內部攪碎過。幾根粗壯的鐘乳石柱橫七豎八地架在洞口，如垂死的巨獸肋骨。
江辰站在天坑邊緣，腳下是望不到底的黑暗。
風從深處湧上來，陰冷、腥濕，裹挾著濃鬱到幾乎凝成實質的能量氣息。那風撲在臉上，像無數細小的針在刺，又像某種古老生物在黑暗中緩慢呼吸。他耳中隱隱能聽到極遠處傳來的低鳴，不知是蟲鳴還是地底的嗚咽。
小金的羽毛在風中微微戰栗。它的瞳孔縮成兩道極細的金線，渾身肌肉緊繃，目光死死盯著天坑深處，喉間發出極細弱的咕嚕聲。
但奇怪的是，這一次它的恐懼中，夾雜著幾分興奮。
江辰同樣如此。
他胸口處的造化玉碟正在發熱。不是之前吸收礦脈時那種溫吞的微溫，而是一種持續不斷的、有節奏的灼熱，像一顆重新開始跳動的心臟。玉碟深處有什麼東西在與天坑底部的東西共鳴，一呼一應，遙遠而清晰。
“你也在等這裡。”江辰低聲道，似是對玉碟說，又似自言自語。
他回頭望了一眼身後。
天坑外圍的岩坡上，稀稀落落地站著一些考生。他們大多麵色蒼白，眼中帶著掙紮與懼意。第三層的傳說在考場中口耳相傳，七級以上蟲族的領地，稍有常識的人都知道那不是普通考生該去的地方。軍方從未強製任何人深入此地，隻在天坑周圍加派了無人機巡邏。
敢走到這裡的，無一不是這一屆中最頂尖的人。
而真正跳下去的，更少。
江辰轉回目光，緩緩吸了一口氣。
那口氣極長極深，像要把整個天坑裡的能量都吸入肺腑。歸元呼吸法在體內運轉開來，氣脈如一張弓被拉滿。他的雙腳離開地麵，身體前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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