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辰沒有點頭，也沒有否認。他隻是說：
“高考，隻是一個開始。”
黑色能量在他們眼前緩緩翻湧著，像在呼吸，也像在聆聽。深處的星光明滅不定，如無數隻眼睛在虛空中睜開又閉上。
楚天戈的臉色也很難看。他握了握拳頭，聲音沙啞：“那還等什麼？這鬼東西繼續留著，會出大事。”
“沒用。”蘇銀月忽然說。
她看著前方那數以萬計的蟲群，指尖在劍鞘上輕輕點動。
“我們四個，衝不過那片蟲海。”她說，“而且這團能量太邪了，貿然靠近隻會成為下一個載體。”
陸寒州沉默片刻，忽然道：“清剿。”
三人看向他。
“軍方提前到六小時後轟炸。”陸寒州道，語速極快，“如果這團能量還在母巢核心，清剿火力足以將它連同蟲巢一起摧毀。我們不需要現在正麵硬撼，隻要確保它在轟炸前不擴散、不被運走。”
他抬起頭，看向江辰。
“但走私網絡計劃在考試結束當天把‘貨’運走。清剿提前，他們也會提前。”
江辰點頭：“所以我們必須回去。”
他最後看了一眼那團翻湧的黑色能量，將它的位置與樣貌烙印在腦海中。造化玉碟終於慢慢沉寂下來，光芒收斂，如潮水退去。
“先離開這裡。”他說，“把消息帶出去。清剿之前，不能讓人把東西運出第三層。”
四人互相看了一眼，無聲地達成了一致。
他們轉身沒入來時的通道，腳步比來時更輕、更快，如四道幽靈般消失在地底深處。
身後，黑色能量仍靜靜懸在萬千蟲族中央，星光明滅，像在等待什麼。
四人沿著通道原路折返時，江辰突然抬起了手。
三道身影同時停下，連呼吸都收到了最輕。
不用多說，他們也都聽見了。
一種極細極密的機械嗡鳴，從右前方一條極隱蔽的岔道深處傳來。那聲音與蟲族完全不同，帶著人造儀器特有的高頻震動，還有細微的電流聲。
母巢深處，蟲族的領地核心，居然有機械在運轉。
江辰的目光穿過層層紫色霧氣，落在那條岔道口。它又窄又矮，幾乎被幾根傾倒的鐘乳石和蟲族分泌的厚繭完全遮住，若非小金一直在用喙輕點那個方向，他根本不會注意到。
陸寒州靠到江辰身側，聲音壓得極低：“是人。”
江辰點頭。
四個人沒有多餘的交流，迅速散開，如四條幽靈般貼向岔道。
岔道不長，二十餘步便到了儘頭。那裡是一處人工拓寬過的凹洞，被金屬支架和黑色隔音氈布圍成了一個臨時工作站。洞內亮著極暗的紅光，數台半人高的精密儀器並排擺放，指示燈如血管裡的紅點般明滅。幾根粗大的能量導管從儀器後方伸出，深深嵌入岩壁，而岩壁的另一頭，就是母巢核心的方向。
五個穿著無標識作戰服的人正在忙碌。
他們的製服通體暗灰，沒有徽，沒有姓名條，連鞋底都是特製的軟膠，走起路來悄無聲息。每個人都配備了短刀、能量槍和戰術背心，動作極嫻熟，彼此配合沉默而高效，一看就是受過專業訓練的武裝人員。
不是考生，不是軍方。
是走私網絡的人。
江辰的目光從五個人身上逐一掃過，最後落在中央那台最大的儀器上。
那台儀器足有半人高，表麵有一個碗狀的接收裝置，正不斷從嵌入岩壁的導管中抽取一種幽紫色的液態能量。能量被壓縮、提純，最終彙聚到儀器的收集槽中，凝結成一顆顆隻有米粒大小的暗色結晶體。
災厄結晶。
江辰眼中寒光驟起。
“動手。”他說。
四道身影如驚雷般從黑暗中炸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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