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屋裡剛達成“密謀協議”，外麵傳來林守英的聲音：“擺桌子了！準備開飯了！”
黃少裡正立馬拍手站起來，整個人都燦爛起來：“太好了，開飯了！今兒有啥好吃的？牛雜湯？番茄牛尾濃湯？全都上，我能吃一鍋！”
他第一個衝出了堂屋，跑前跑後，看起來特別忙，其實啥忙也沒幫上。
最後，他站在堂屋門口，掀起門簾子，迎接每一道送進來的美食。而且，每進來一道菜，他就報一個菜名，聲音響亮，語氣篤定，比鎮上大酒樓的店小二還專業。
“富足生財來了！這生菜，比我家種的嫩多了！”
“紅燒蹄髈來了！這醬色真漂亮！”
“八寶鴨來了！聞著就知道燉透了！”
“黃魚豆腐煲來了！黃魚最適合燉豆腐了，豆腐吸了魚湯，才是最好吃的！”
林文梅端著菜進來，被他報菜名報得一愣一愣的，笑著說：“姐夫，你還是個美食家啊？”
黃少裡正理直氣壯：“那當然！我們黃家人別的不行，吃是專業的！”
最後一道菜，是老丈人林守業親自端上來的。
他手裡捧著一個大瓷盤，盤子裡是切得薄薄的五花肉片，肥瘦相間，微微卷曲，配著深紅色的豆瓣醬、翠綠的蒜苗、煸得半乾的青紅辣椒和半透明的粉皮，油亮亮的一盤，香氣撲鼻。
他端菜的動作比平時穩當，臉上沒什麼表情，但嘴角的弧度比平時彎了一點。
“回鍋肉來了！”黃少裡正報完菜名，忽然頓住了，“……爹，您咋親自上菜啦？”
趙征誠也愣住了，兩個女婿對視一眼，趕緊爭著搶著要去接盤子。
趙征誠說：“爹，讓我來！”
黃少裡正也說：“爹，您歇著，這活兒我來！”
兩個人幾乎是同時伸手，差點撞到一起。
林守業側身躲開，把盤子穩穩地放在桌子中央：“我做的菜，我端。你們坐下，嘗嘗我的手藝。”
兩個女婿受寵若驚地坐下，但臉上的表情明顯比剛才多了幾分鄭重——老丈人親自下廚，還親自上菜，這份待遇，可不是常有的。
林守業坐回主位，拿起筷子，夾了第一塊富足生菜，說了一聲：“開飯。”
全桌的筷子同時落下去，按規矩先吃富足生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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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少裡正夾了一筷，送進嘴裡，嚼了兩下，動作頓住了。趙征誠也夾了一筷，嚼了嚼，也頓住了。
兩個人同時抬頭，看了對方一眼，又低頭看了看盤子裡的菜——一樣的生菜，一樣的腐竹，一樣的做法，但味道完全不一樣。自家的菜是“好吃”，嶽父家的菜是“鮮得讓人想再吃一口”。
黃少裡正還想再仔細品一品，忽然發現桌上的筷子動得比平時快了一倍。李文遠的筷子已經伸過去三次了，李有寶和李有福兩個小家夥更是頭都不抬，一筷子接一筷子地夾。連孫岷這個外來客都一點不客氣，一邊吃一邊點頭。
黃少裡正趕緊又夾了一筷子，趙征誠也回過神來了，兩個人暗暗加了把勁，終於趕在盤子見底之前又吃了好幾口。
最後一片富足生菜被李文石夾走之後，李有寶、李有福和李文遠三個人同時伸手，三隻手同時按住了空盤子的邊沿。
“我要菜汁！”李有福喊。
“你上次吃過了，這次該輪到我了！”李有寶喊。
“我的！”李文遠說，“先到先得！我先摸到盤子的。”
“不對！我先摸到的！”李有寶寸步不讓。
“猜拳，誰贏了歸誰！”李有福喊。
三個人僵持不下，眼看就要把盤子打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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