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法測試成功的喜悅,並未在蘇北心中停留太久。林晚晴那句“突然有點頭暈”和李銳焊接時那微不可察的凝滯,像兩根細小的刺,紮進了他的意識深處。能力的主動運用,竟然會對外界產生如此直接的影響?這完全超出了他的預料,也讓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惶恐。
他不敢再輕易嘗試那種深度“引導”。在後續的項目工作中,他變得更為謹慎,隻提出一些基於常規邏輯推演後、相對保守的改進建議,雖然仍有價值,但已不複之前的驚豔。林晚晴明顯感覺到了這種變化,她幾次欲言又止,看向蘇北的眼神裡多了幾分困惑和審視,但最終還是沒有追問。
蘇北將自己更多的精力投入到理論知識學習和數據模擬上,試圖為那些“靈感”找到合理的、科學的解釋外殼。他像一個在刀尖上跳舞的人,必須精確控製每一個動作的幅度。
然而,有些影響,一旦產生,便如投入靜水的石子,漣漪會自行擴散。
一周後,李銳在調試硬件傳感器時,忽然開口,聲音依舊是平鋪直敘的調子,內容卻讓蘇北心中巨震:“蘇北,你上次提出的那個‘多幀差分關聯’思路,我查閱了一些前沿論文,發現與加州伯克利一個AI實驗室正在進行的非公開研究,在核心思想上存在高度相似性。但他們用了更複雜的數學模型和算力支撐。”
他抬起眼,鏡片後的目光平靜地落在蘇北臉上:“你的靈感來源,很獨特。”
實驗室裡隻有他們兩人,空氣仿佛在這一刻凝滯。機器的低鳴聲被無限放大。
蘇北的脊背瞬間繃緊。他強迫自己與李銳對視,大腦飛速運轉。是巧合?還是李銳已經察覺到了什麼,並開始通過他的方式——嚴謹的數據和文獻比對——來進行驗證?
“可能是……看過類似的東西,潛意識裡記住了吧。”蘇北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自然,“你知道,有時候瀏覽信息多了,會混雜在一起。”
李銳點了點頭,沒再說話,重新低下頭擺弄電路板,仿佛剛才隻是隨口討論了一個技術問題。但蘇北知道,事情絕沒有那麼簡單。李銳的沉默,有時候比林晚晴直接的探究更具壓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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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蘇北疲於應對項目組內部微妙的張力時,一個意想不到的轉折發生了。
周五下午,他們三人正在實驗室整理中期檢查的報告材料,班主任陪著一位氣質儒雅、戴著金絲邊眼鏡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
“同學們,打擾一下。”班主任笑著介紹,“這位是學校特聘的客座教授,林弘毅林教授,主要從事認知科學與人工智能交叉領域的研究。林教授聽說了你們科技大賽的項目,很感興趣,特地過來看看。”
林教授!林晚晴的父親?
蘇北心中一動,看向林晚晴。她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驚訝和尊敬,但蘇北捕捉到她眼底一閃而過的、了然的微光。是她引來的?
林弘毅教授笑容溫和,目光掃過三人,最終在蘇北身上略有停留,那目光帶著學者特有的銳利和洞察力,仿佛能穿透表象。“不必緊張,我隻是隨便看看。你們這個‘智能導盲輔助係統’的想法很好,很有社會意義。”他走到電腦前,饒有興致地查看起測試數據和算法邏輯。
當看到李銳標記出的、基於蘇北“靈感”優化的那部分核心代碼注釋時,林教授的手指在屏幕上輕輕點了點,轉頭看向蘇北,語氣帶著讚賞:“這個動態權重調整的思路很巧妙,跳出了傳統模式識別的框架,有點‘仿生直覺’的味道。這位同學,你是怎麼想到的?”
又來了。同樣的問題,來自更高層麵的審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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