並不快,似乎並不著急。
男人穿過兩條相對繁華的街道,拐進了一片較為老舊的居民區。
這裡的巷子狹窄曲折,行人漸少。
李青陽的心提得更高,腳步放得更輕,像一隻靈巧的貓,借助牆角、雜物堆的陰影小心隱藏自己。
幸好這半年燭龍的訓練沒白費,他的追蹤技巧和潛行能力早已遠超尋常孩童。
七拐八繞之後,前方男人的身影,竟然消失在了臨雪城城衛所西側圍牆外的一條僻靜小巷入口!
李青陽猛地停下腳步,屏住呼吸,背貼著冰冷的牆角,小心翼翼地探頭望去。
巷子不長,儘頭是一堵高牆,並無岔路。
此刻巷中空空如也,隻有幾片落葉被風吹得打旋。
人不見了?
怎麼可能?
李青陽腦中飛速轉動。這條巷子緊鄰城衛所高高的圍牆,另一側是幾戶人家的後牆,並無門戶。
除非……他能飛天遁地,或者……翻牆?
他仔細觀察巷子地麵和牆根,並無攀爬的新鮮痕跡。
目光最終落在巷子中段,靠近城衛所圍牆根下,一個不起眼的、半掩在雜草中的低矮排水洞口。
洞口不大,但似乎足以容納一個瘦削的成年人蜷身鑽入。
一個可怕的念頭如同冰水,澆遍李青陽全身!
這個殺害城衛隊員的凶徒,這個被全城通緝的要犯,非但沒有遠走高飛,反而很可能一直就藏在……城衛所的眼皮子底下?!
甚至可能,就借助這個排水洞,在城衛所周邊區域活動、藏身?!
難怪多年搜捕毫無結果!
最危險的地方,往往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誰能想到,一個犯下如此血案的亡命之徒,竟敢潛伏在執法機構附近?
李青陽隻覺得一股熱血湧上頭頂,憤怒與一種奇異的寒意交織。
他不敢久留,最後深深看了一眼那個排水洞和寂靜的巷子,轉身,以最快的速度,悄無聲息地原路撤回。
直到重新彙入主街的人流,感受到秋日陽光的溫度,李青陽才發覺自己後背的衣衫已被冷汗浸濕,手心也全是汗。
他心臟依舊怦怦狂跳,但最初的驚駭已逐漸被一種更強烈的情緒取代——必須立刻告訴趙岩!
他幾乎是一路小跑著衝回了梧桐巷,衝進了天工鍛造坊。
白玨正在前廳清點一批新到的鐵料,見他氣喘籲籲、臉色發白地闖進來,不由一怔:“青陽?怎麼了?”
“白玨哥!趙岩呢?”李青陽急聲問道。
“在後院和赤心大師看火候呢。”
李青陽二話不說,一陣風似的卷向後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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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棚裡爐火正旺,赤心叮叮當當地敲打著什麼,趙岩則在一旁默默地看著,手裡拿著把鐵鉗。
“趙岩!”李青陽衝進工棚,聲音因為激動和奔跑而有些嘶啞。
趙岩聞聲轉頭,看到李青陽不同尋常的臉色和眼神,眉頭立刻蹙起:“怎麼了?”
李青陽看了一眼旁邊的赤心,赤心似乎沉浸在鍛打中,對他們這邊毫不關注。
他深吸一口氣,上前一把抓住趙岩的胳膊,將他拉到工棚外的角落裡,壓低聲音,因為急切而有些語無倫次:
“我看見了!趙岩!我看見他了!那個……那個殺你爹娘的凶手!”
趙岩的身體瞬間僵硬!那雙總是沉靜的眼眸驟然收縮,仿佛有寒冰碎裂,迸射出駭人的厲光!
他反手緊緊抓住李青陽的手臂,力氣之大,讓李青陽疼得倒吸一口涼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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