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拂過,帶來遠處打更人的梆子聲,恰好掩蓋了他翻動紙頁的細微響動。
與此同時,城西賭坊外的暗巷裡,吳九隆和吳國華靜靜等待著。
老人蹲在牆角,煙鍋裡的火星早已熄滅,但他仍習慣性地叼在嘴裡。
吳國華則貼牆而立,呼吸緩慢到幾乎停滯。他能聞到巷子裡腐爛菜葉的酸臭味,混合著不遠處賭坊飄來的酒氣。
記住,吳九隆的聲音比夜風還輕,取劉世豪性命後,莫要戀戰。
吳國華微微點頭,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刀柄,短刀的鋒刃在月光下泛著森冷的寒光。他突然耳朵一動——賭坊後門傳來踉蹌的腳步聲,還有醉醺醺的調笑聲。
來了。吳九隆的煙鍋不知何時已經收進了袖中。
三日後,子時剛過。劉世豪在賭坊連賭十二把,輸光了隨身攜帶的銀票,正罵罵咧咧地帶著四名護衛往劉府方向走。
他腳步虛浮,時不時扶牆嘔吐,昂貴的錦袍上沾滿了酒漬和穢物。
二少爺,咱們還是快點回府吧。一名護衛警惕地環顧四周,最近城裡不太平……
放屁!劉世豪一巴掌扇在護衛臉上,在清河郡,誰敢動我劉家的人?
轉過一個僻靜的街角時,夜風突然變強,吹滅了護衛手中的燈籠。
就在這黑暗降臨的瞬間,一道黑影從牆頭掠下,短劍精準地刺入最後一名護衛的後心。
護衛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像一袋糧食般軟倒在地。
什麼人?!領頭的護衛猛地拔刀,刀刃在月光下劃出一道銀弧。
吳國華如鬼魅般從陰影中現身,短劍橫削,直接割開了那名護衛的喉嚨。
鮮血噴濺在青石牆上,發出的聲響。
另外兩名護衛剛要動作,突然渾身一僵——他們的咽喉處各插著一根細如牛毛的銀針,針尾還在微微顫動。
劉世豪的酒頓時醒了大半。他踉蹌後退,撞在牆上,昂貴的絲綢外袍被粗糙的磚石磨破。
你……你們是誰?!他的聲音顫抖得厲害,右手悄悄摸向腰間的匕首。
的一聲輕響,吳九隆的煙杆已經抵在了他的喉結上。老人佝僂的身影不知何時出現在他麵前,渾濁的眼中寒光閃爍。
吳國華緩步上前,短劍上的血珠滴落在青石板上,發出輕微的聲。
月光從雲層縫隙中漏下,照亮了他半張臉——那分明還是個少年,眼神卻冷得像三九天的冰窟。
劉家作惡多端,少年的聲音平靜得可怕,今日隻是開始。
劉世豪的瞳孔驟然收縮。他認出了這張臉——一年多前在黑市外麵,那個被他大哥一劍逼退的鄉下小子。
他張嘴想要呼喊,卻見吳九隆的手腕微微一抖。
一聲脆響,煙杆中彈出的鋼針直接貫穿了劉世豪的喉骨。
這位劉家二少爺瞪大眼睛,雙手徒勞地抓向喉嚨,最終緩緩滑倒在地。
他腰間的玉佩摔成兩半,露出裡麵藏著的一枚信號煙花——可惜永遠沒機會使用了。
吳國華蹲下身,用劍尖挑開劉世豪的衣襟,取出一塊鎏金令牌。這是劉家核心成員的憑證,上麵還帶著體溫。
吳九隆收起煙杆,轉身沒入黑暗。吳國華最後看了一眼地上的屍體,輕輕躍上牆頭。
夜風吹動他的衣角,將幾滴未乾的血珠甩在巷口的招幌上。
遠處傳來打更人的梆子聲,恰好掩蓋了屍體倒地的悶響。
更夫哼著小曲從巷口經過,絲毫沒有注意到幾步之遙的黑暗中,躺著四具漸漸冰冷的屍體。
吳文武從屋頂躍下,悄無聲息地落在二人身旁。他手裡拿著一卷剛從劉府偷出的密函,低聲道:劉世傑五日後回城,聯合天都武館強者對付周家。
吳九隆的眼中閃過一絲精光,乾瘦的手指輕輕撚動煙鍋:正好,夠我們準備一份。
三人身影如煙,消散在黎明前的黑暗中。巷子裡隻剩下漸漸凝固的血跡,和那半塊碎玉在月光下泛著淒冷的光。
第一縷晨光穿透雲層時,早起的商販發現了屍體,驚恐的尖叫聲劃破了清晨的寧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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