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禦站在講台上,沒有ppt、沒有大綱,隻有一塊黑板、一支粉筆,和一張嘴。
接下來的整整兩個小時,百年講堂裡的笑聲和吸氣聲就沒停過。
明朝二百多年的曆史,短短兩個小時,就被他用精煉、幽默的語言,從頭講了一遍。
從朱元璋的草台班子,一個要飯的和尚,帶著一群泥腿子,硬生生從一群大佬手裡搶下了天下。
再到朱棣為什麼遷都燕京。
這既是因為元朝滅亡之後,依舊有蒙元勢力,盤踞漠北。
朱棣坐鎮燕京,統籌北方防務。
天子守國門,君王死社稷。
同時也有野史記載,朱棣在南京待著渾身不舒服。
因為那裡是是他侄子的地盤,他總覺得建文帝的鬼魂在紫禁城裡晃悠。
“換你你也睡不著。”
台下又是一陣爆笑。
宋禦講永樂盛世、仁宣之治。
講土木堡之變、於謙保衛北京。
講嘉靖煉丹、萬曆罷工。
講東林黨爭、魏忠賢專權。
講李自成起義、崇禎上吊。
講張居正這個明朝第一猛人,是如何大刀闊斧的改革,如何卷的萬曆自閉。
又講嚴嵩是如何壞的高明,壞的有層次。
一段段曆史、一個個人物,聽得台下師生如癡如醉,渾然不覺時光流逝。
就連顧承墨都聽得連連撫須,眯著眼睛,儘是享受。
這節公開課,不止代表燕大的水平,而是世界最頂級的水平。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那個鵝腿開場...
他已經能想象到,這事件傳出去,被笑話是難免的。
當然,顧承墨也明白堵不如疏這個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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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禦主動點出,反而是給燕大留了點體麵。
景末明更是聽得眼中升起震撼。
若是說剛剛第一堂課,他隻覺得宋禦無愧華夏第一才子這個名號。
這第二堂課,就連他也不得不皺起眉頭,細細聽講了。
很多新鮮的觀點,和如今的主流史觀是有差異的,甚至是完全相反的。
但...品了品之後,卻覺得宋禦說的才更有道理。
他已經有預感了,這節課但凡放出去,絕對能在史學圈炸起一片驚濤駭浪。
與景末明同行的幾位水木教授,也有這種感覺。
表情從審視變成了專注,又從專注變成了驚歎。
台上,宋禦正做著最後的總結,依舊落點在了崇禎身上。
宋禦說道:
“崇禎是個勤政的皇帝,這一點沒得黑。”
“但他有一個致命的缺陷,剛愎多疑。”
“...”
“勤奮如果沒有正確的判斷力加持,就是一場自我感動的災難。”
宋禦講完了,台下安靜了幾秒,然後猛地鼓起掌來。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掌聲經久不息,有人在鼓掌的時候,還偷偷抹了抹眼淚。
他們也說不清是被什麼觸動了。
也許是崇禎最後的絕望?
也許是大廈將傾時那些無力回天的掙紮?
也許是宋老師講得太過生動?
直到宋禦壓了壓手,掌聲才漸漸平息。
宋禦笑著說道:
“好了。”
“明朝的故事講完了。”
“還有幾分鐘下課。”
‘大家有什麼問題想問的,可以舉手了。’
台下立刻齊刷刷地舉起了一片手臂。
宋禦正準備點一個前排的女生,就在這時,一個蒼老的聲音從第一排響起:
“我來問一個吧。”
全場安靜下來。
“嘶~”
眾人目光轉向聲音的來源,景末明...
這位八十歲高齡的明史泰鬥。
他拄著拐杖,慢慢站了起來。
這個年紀了,依舊沒有彎腰駝背,站得很直。
宋禦神情微微一怔,感受到他身上並無惡意,隨即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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