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州府衙的清晨總是帶著一股揮之不去的滯澀。柴承乾上任已過三日，府衙的混亂卻還在繼續，趙鼎和張浚二人每日忙的腳不沾地。
王三、劉五這些高儘忠的心腹吏員要麼稱病不來，要麼送來的文書錯漏百出；衙役們依舊懶散，百姓來告狀，隻推說“知府大人忙著熟悉公務”，把人晾在廊下曬太陽。
“師父，這根本沒法做事！”張浚拿著一本缺頁的糧稅賬冊，氣得手抖，“戶房說去年的秋糧賬冊被老鼠啃了，刑房說上個月的匪患案卷找不到了，他們分明是故意的！”
趙鼎也是一臉凝重，他整理了三天文書，發現博州近半年的賑災記錄、賦稅明細全是糊塗賬，明顯是高儘忠故意銷毀證據，掩蓋貪腐痕跡。“公子，高儘忠這是鐵了心要架空您，再這樣下去，百姓隻會覺得您無能，博州的民心就要散了。”
府衙外的街道上，幾個糧行的夥計正驅趕乞討的流民，動作粗魯，流民的哭喊聲清晰可聞。
柴承乾坐在案前，指尖輕叩著桌麵，正在看著桌上的資料。他沉默片刻，對時遷道：“李助那邊有消息嗎？高儘忠這幾日在忙什麼？”
“回少爺，”時遷低聲道，“高儘忠這幾日天天在府裡宴客，博州的大戶、吏員去了不少，聽說在商量‘如何讓新知府安心養病’。還有，他讓孫剝皮的糧行把糧價又漲了兩成，百姓怨聲很大。”
“糧價上漲？”柴承乾眼中閃過一絲銳利，“民以食為天，糧行是高儘忠的錢袋子，也是他的軟肋。你讓李助儘快調集一批糧食過來，我和高儘忠的事情，可不能讓百姓跟著受苦。”
一直到散衙的時候，柴承乾帶著趙鼎和張浚走出了府衙，準備回去柴家酒樓。剛到門口，隻見一個衣衫襤褸的老漢跪在石階下，被兩個衙役推搡著，老漢懷裡抱著一塊燒焦的布料，哭得撕心裂肺：“青天大老爺！您要為小民做主啊！孫大富害死了我的女兒，燒了我的家，您不能不管啊！”
“哪來的瘋子，敢在府衙鬨事！”衙役惡狠狠地正想去踹老漢一腳。
“住手！”柴承乾喝止衙役，快步走下石階，扶起老漢，“老人家，有話慢慢說，我是博州知府柴承乾，定會為你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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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漢抬起頭，滿臉淚痕，渾濁的眼睛裡燃起一絲希望：“大人……您真可要為我做主啊！我叫王老實，是城郊王家村的農戶。上個月，糧行的孫大富看中了我的女兒小花，要強娶做小妾，小花不從，他就帶家丁夜裡放火燒了我的房子，小花……小花被活活燒死了啊！我去告狀，戶房的王三收了孫大富的錢，把我的狀紙撕了，還打了我一頓……”
老漢說著，從懷裡掏出燒焦的布料，上麵還沾著血跡：“這是小花的衣裳……大人，您一定要為她報仇啊！”
周圍漸漸圍攏了百姓，有人低聲議論：
“孫大富早就不是東西了，強占了好幾戶人家的田產！”
“聽說他和高通判是把兄弟，誰敢惹啊！”
“柴知府剛到，怕是也管不了……”
趙鼎在一旁聽得怒火中燒：“光天化日強搶民女、縱火殺人，還有王法嗎？高儘忠就是這麼治理博州的？”
張浚攥緊拳頭：“師父，必須查！要是連這種案子都不管，百姓真的不會信我們了！”
柴承乾看著王老漢泣血的控訴，聽著百姓的議論，心中已有決斷。孫大富是博州有名的糧商，常年依附高儘忠，作惡多端卻無人敢管，而這個案子，正是打擊高儘忠一黨、收攏民心的絕佳突破口。
他扶起王老漢，沉聲道：“老人家放心，你的冤屈，我管定了！孫大富縱火燒房、害人性命，天理難容，本府定會將他繩之以法！”
百姓中爆發出一陣低低的歡呼，有人忍不住喊道：“柴知府要為百姓做主了！”
柴承乾轉身對趙鼎道：“趙先生，立刻備文，準備拘傳孫大富到府衙問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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