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山泊的水寨在寒風中搖搖欲墜,連環馬踏營的慘狀還曆曆在目,弟兄們臉上再無往日的意氣風發,連李逵都沒了咋咋呼呼的勁頭,蹲在船板上磨著斧頭,嘴裡嘟囔著:“他娘的鐵馬陣,砍不動馬,砍人總行了吧……”
宋江站在聚義廳的水閣裡,望著對岸呼延灼大營的炊煙,眉頭擰成了疙瘩。連續三日,官軍每日都來寨前挑戰,連環馬的鐵蹄聲在梁山回蕩,聽得人心驚肉跳,卻沒人敢出去應戰。
劉唐的左臂被馬蹄擦傷,纏著繃帶;秦明的狼牙棒被長槍磕出了缺口,正讓鐵匠修補;阮小二帶水軍去偷襲,卻被韓滔的弓箭手射退,折損了兩艘戰船。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吳用沉聲道,“水泊雖險,卻擋不住官軍長期圍困,糧草總有耗儘的一天。呼延灼一直守在外麵,咱們連退路都沒了。”
話音剛落,戴宗氣喘籲籲地闖進來,手裡舉著一封密信:“哥哥!李先生的信!”
宋江連忙拆開,李助的字跡清秀卻帶著力量:“連環馬需鉤鐮槍可破,禁軍中金槍班徐寧祖傳槍法能克之。徐寧在京為教頭,最惜祖傳‘賽唐猊’寶甲,可盜甲誘其追至梁山,再以情動之,必能請其相助。切記,徐寧忠義,不可強逼,需曉以利害。”
“賽唐猊寶甲?”吳用眼睛一亮,“我聽說過這寶甲!是徐寧家傳的寶貝,用烏金打造,刀槍難入,徐寧平日裡視若性命,連睡覺都要放在床頭!”
宋江拍案道:“好!就用寶甲計!戴宗,你立刻回京城,找幾個靈活的兄弟配合,務必把寶甲偷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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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放心!”戴宗拱手道,“我們有人在京城潛伏,你且等我消息!”說罷腳下生風,轉眼消失在門外。
三日後,汴京金槍班教頭徐寧的府邸亂成了一鍋粥。徐寧一早醒來,發現床頭的“賽唐猊”寶甲不翼而飛,那寶甲是他先祖呼延讚傳下來的遺物,鑲嵌著七顆寶石,甲葉如魚鱗般細密,是朝廷賞賜的珍品,更是他的命根子。
“快找!給我仔細找!”徐寧氣得渾身發抖,指揮家丁翻箱倒櫃,連狗窩都沒放過,卻連寶甲的影子都沒見著。正焦躁時,門房來報:“教頭,門外有個漢子說有寶甲的消息。”
徐寧連忙迎出去,見是個精瘦的漢子,正是喬裝打扮的梁山探子。他故作神秘:“小人昨晚在城外看到幾個人鬼鬼祟祟,懷裡好像抱著個亮閃閃的東西,聽他們說要把什麼‘寶貝甲’帶回梁山當賀禮。”
“梁山?!”徐寧眼前一黑,差點栽倒,“他們往哪個方向去了?”
“好像是往山東方向。”探子故意含糊道,“教頭若去追,或許還能追上。”
徐寧哪裡還坐得住,當即點了幾個親信,騎上快馬,朝著山東方向追來。他一路風餐露宿,順著戴宗留下的“線索”——時而在路邊發現一片甲葉碎片,時而聽到路人說“見過帶寶甲的漢子”,不知不覺就被引到了梁山泊附近。
這天傍晚,徐寧追到一處渡口,正想問路,突然從蘆葦蕩裡衝出一隊人馬,為首的正是宋江、吳用。“徐教頭,小可這廂有禮了。”宋江拱手笑道。
徐寧見是梁山賊寇,頓時明白中計,怒道:“宋江!我的寶甲是不是你們偷的?快還給我!”
吳用笑道:“教頭息怒,寶甲確實在我們手上,隻要教頭肯隨我們上山,寶甲原物奉還,絕無損傷。”
“我乃朝廷命官,豈會與你們這些草寇為伍?”徐寧拔劍就要衝,卻被盧俊義攔住。
宋江擺出一副懇求模樣說道:“教頭,呼延灼率連環馬征討梁山,已殺我數千弟兄,水泊危在旦夕。你的鉤鐮槍法是破連環馬的唯一希望,我們請你來隻是為了拯救山上兄弟性命。”
徐寧一愣,不知道這些山賊有什麼計謀。宋江見他猶豫,連忙道:“教頭放心,我等絕無強留之意。隻需教頭上山教弟兄們鉤鐮槍法,破了連環馬,寶甲立刻歸還,教頭若想回京城,我們親自護送,絕不阻攔。若教頭願留下,梁山定以貴賓相待,將來若有招安之日,教頭的功勞定能洗刷今日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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