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和三年(1121年)盛夏,汴京城外的護城河水泛著潮熱的水汽,而天下局勢比這酷暑更顯焦灼。
一個月前,江南之地,拜火教主方臘率領的紅巾義軍已連破杭州、睦州、歙州十二州府,義軍所過之處,貪官汙吏多被誅殺,府庫錢糧散給流民,聲勢日盛。
徽宗急調樞密使童貫為江淮荊浙宣撫使,命老將宗澤為副,統十萬京營禁軍與十萬地方廂軍南下平叛——可這二十萬大軍中,禁軍多是京城勳貴子弟湊數,平日隻知遛鳥鬥雞,廂軍更是老弱殘兵,宗澤雖有心整肅軍紀、速進平叛,卻屢屢被童貫掣肘,大軍行至蘇州便停滯不前,隻敢與方臘義軍隔江對峙。
與江南的混亂不同,山東大地卻是一派蒸蒸日上的景象。自柴承乾招安梁山、整頓軍政後,李助統籌謀劃,呂師囊督辦糧草,各州府興修水利、開墾荒地,流民皆有田可耕、有糧可食。
二龍山魯智深、武鬆,黃門山歐鵬等人也正式接受朝廷招安,明麵上被封為“州府巡檢”,各領五百官軍駐守山寨,實則將其餘弟兄(二龍山三千精銳、黃門山一千悍卒)以“莊客”“佃農”之名分散在山下莊園。
這些人白日耕作,夜間則在隱秘演武場操練,兵器甲胄藏於山寨地窖,隻需柴承乾一道令牌,一日內便可聚齊兵馬。
就在江南戰事膠著之際,河北大地突然燃起烽火。宣和三年六月初六,邢州威勝州人田虎,以“朝廷苛捐雜稅,百姓無活路”為名,聚眾數千人在威勝州舉旗造反。
田虎本是當地惡霸,因抗拒官府征糧被通緝,走投無路下糾集流民、山賊,竟一躍成為義軍首領。
他深知“名正言順”的重要性,自稱“晉王”,封會妖術的喬道清為軍師,悍將鈕文忠、山士奇為左右將軍,打出“誅貪官、濟貧民”的旗號,短短十日便聚眾數萬。
河北的地方廂軍早已腐朽不堪,麵對田虎義軍的猛攻,幾乎毫無還手之力:蓋州守將張禮率五千廂軍迎戰,剛一交鋒便被鈕文忠一刀斬於馬下,官軍潰逃,蓋州一日即破。
壺關山士奇更是凶悍,率部夜襲晉寧州,知州梅展貪生怕死,打開城門投降,晉寧州府庫被劫掠一空,百姓被迫跟隨義軍。
至八月中旬,短短兩個月間,田虎已連破邢州、洺州、磁州、蓋州、晉寧州五州二十三縣,兵力膨脹至十幾萬,麾下不僅有流民,更收納了不少遼國逃兵,戰力大增。
田虎的兵鋒,最終指向了河北重鎮——大名府。大名府是河北水陸交通樞紐,更是汴京北方的門戶,府內存有朝廷囤積的數十萬石糧草,知府梁中書(蔡京女婿)雖平日裡作威作福,麵對田虎的大軍卻嚇得魂不附體。
他一麵下令緊閉城門,招募百姓上城防守,一麵派心腹快馬加鞭趕往汴京求援,文書中字字泣血:“田虎勢大,河北諸州望風而降,大名府已被團團圍住,若朝廷再不派重兵救援,河北必失,汴京危在旦夕!”
汴京紫宸殿內,徽宗看著江南、河北兩份告急文書,手指顫抖著將文書扔在禦案上,怒喝道:“童貫在江南龜縮不前,河北廂軍不堪一擊,滿朝文武,竟無一人能為朕分憂嗎?”
滿朝文武皆低頭不語——誰都清楚,京營禁軍已被童貫帶走十萬,剩餘五萬多是老弱,根本無法抵擋田虎的數十萬義軍;若從西北調折家軍,又恐遼人趁機南下,陷入“北防遼、南平方臘、中拒田虎”的三線困境。
蔡京上前一步,躬身道:“陛下息怒。眼下唯有一人可解河北之危——山東柴承乾。”
徽宗對柴承乾統兵始終不放心,他假意說道:“柴承乾雖然有能力,但是他現在隻有博州幾千人馬,怎麼去對付田虎十萬叛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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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京現在已經是熱鍋上的螞蟻,梁中書不但是他女婿,更是他搜刮民脂民膏的重要棋子,這次舉薦柴承乾,是真的出自他的本意。他上前一步繼續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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