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京的城門在暮色中緩緩開啟，完顏宗弼率領三千殘騎，狼狽地衝入城中。戰馬喘著粗氣，騎兵們盔歪甲斜，臉上滿是疲憊與惶恐，與昔日縱橫馳騁的“拐子馬”精銳判若兩人。
涿州失守、莫州被圍、突圍時的慘烈廝殺，如烙印般刻在他心頭，讓這位金國猛將第一次生出深深的無力感。
完顏宗翰早已在城門內等候，見他這般模樣，眉頭緊鎖。這位金軍東路主將，此刻也深陷困境。嶽飛大軍已占據了涿州，盧俊義在攻克莫州後揮師西進，與嶽飛形成合圍之勢。
就算求援，宋國西路孫安、喬道清連破朔、寰二州，與折可存的西北軍夾擊雲州，完顏宗望也困守雲州，無兵可救，燕京已成一座孤城，外援斷絕。
“宗弼，你怎麼會敗得如此之慘？”完顏宗翰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他深知，完顏宗弼的三萬騎兵是金軍的精銳之一，他本人也是深知兵法，怎麼也想不到不到兩個月的時間，不但連丟兩城，而且三萬大軍就隻剩下五千殘兵。
完顏宗弼扔掉手中染血的鎏金大刀，癱坐在府衙的椅子上，語氣沉重：“不是我們的騎兵不勇，而是我們選錯了戰場！”他抬起布滿血絲的眼睛，目光掃過帳中諸位金軍將領。
“金軍鐵騎的優勢，在於縱橫馳騁、來去如風，野戰衝鋒無人能敵。可這一路，我們卻困守涿州、莫州等城，被宋軍圍城攻打，騎兵的優勢根本無從發揮！”
他頓了頓，聲音中帶著一絲悔恨：“以前宋國從不北伐，我們靠著拉攏少數漢人權貴、威脅普通百姓，就能守住城池。可如今，柴承乾那廝，早在十年前就開始布局！他派商人深入燕雲，用絲綢、茶葉換取我們的馬匹、皮毛，暗中卻讓時遷等人安排臥底，到處散播‘燕雲乃漢人故土’的言論，喚醒百姓的漢家意識！”
“這些年，我們以為靠著高壓統治就能讓漢人屈服，卻沒想到，他們心中的故土情結從未斷絕！”完顏宗弼一拳砸在案幾上，憤怒說道：
“涿州之戰，辛讚那廝裡應外合，打開城門；莫州守城時，百姓暗中破壞城防、傳遞情報，甚至襲擊我們的士兵！守城本就非我軍所長，再加上內部離心離德，這城，根本守不住！”
帳中將領們聞言，紛紛低頭沉默。他們何嘗沒有感受到，這幾年燕雲漢人的變化：曾經的順從變成了沉默的抵抗，賦稅征收愈發困難，強征壯丁時屢屢遭遇逃亡，甚至有漢人暗中給宋軍傳遞消息。隻是他們從未深思，這背後竟是柴承乾十年如一日的鋪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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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顏宗翰麵色凝重，他不得不承認，完顏宗弼所言句句在理。燕京城中雖有七萬大軍，其中卻有一萬餘名被脅迫的漢人壯丁，軍心本就不穩。城外宋軍也是六萬餘人，卻是士氣如虹，糧草充足，長期對峙下去，燕京遲早會被攻破。
“那你想如何？”完顏宗翰問道。
“放棄守城，集中全部騎兵，與嶽飛在野外決戰！”完顏宗弼眼中閃過一絲決絕，“宋軍雖多，但主力多為步兵，騎兵數量不及我軍。我們將七萬大軍中有五萬騎兵，我們全部集結，放棄燕京這座牢籠，主動出擊，在城外平原與嶽飛展開野戰！憑借我軍騎兵的衝擊力和行動力，必能擊潰宋軍主力！”
“放棄城池？”一名將領驚呼，“燕京乃燕雲核心，若放棄，我們將無家可歸！”
“不放棄，就是等死！”完顏宗弼怒吼道，“守城我們必敗無疑，野戰我們尚有一線生機！隻要擊潰嶽飛的主力，我們利用騎兵的優勢迂回進攻，必定可以把宋軍分別擊敗，到時候燕京乃至整個燕雲，都能重新奪回！”
完顏宗翰沉默良久，心中反複權衡。他深知，完顏宗弼的計劃是冒險之舉，但也是當前唯一的生路。他抬頭看向帳中將領：“宗弼所言極是，守城並不是我們所長，唯有野戰，方能破局！傳我令，全軍放棄城防部署，即刻整合騎兵，明日清晨，出城與宋軍決戰！”
“元帥英明！”完顏宗弼大喜，連忙起身領命。
接下來的一夜，燕京城內一片忙碌。金軍開始集中所有糧草、馬匹，整合騎兵部隊。隻留下數千步兵，繼續脅迫那些漢人壯丁堅守在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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