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山林浸在冷霧裡，每走一步，碎石子都在鞋底硌出鈍痛。林青禾扶著陳石頭娘走在隊伍中間，老人的咳嗽聲雖比昨夜輕了些，卻仍斷斷續續，染了藥香的帕子攥在手裡，邊角已經磨得起毛——從破廟出發到現在，他們在山林裡繞了整整半日，為了避開黑商盟可能的追兵，連秦越都收起了羅盤，隻靠林間的苔蘚辨別方向，褲腳早已被露水打透，冷得像裹了層冰。
“青禾姐，我餓……”阿牛的聲音帶著委屈，少年攥著鎮邪鈴的手鬆了些，鈴繩上的稻殼符晃來晃去，是他昨夜新編的，“咱們還有靈米嗎？”
林青禾摸了摸懷裡的布包，裡麵隻剩小半把靈米，是趙嬸特意留著給陳石頭娘熬粥的。她搖了搖頭，從兜裡掏出顆野栗子——是今早吳石弓在樹下撿的，硬得能硌掉牙，“先吃這個墊墊，等找到乾淨的水源，趙嬸給你煮栗子粥。”
阿牛接過栗子，卻沒立刻吃，而是掰成兩半，遞給旁邊的狗剩一半：“狗剩，你也吃，你扛著鏟，比我累。”狗剩搖搖頭，又把栗子塞回阿牛手裡：“我不餓，你護著老稻種，得有力氣。”
兩人的推讓落在林青禾眼裡，心裡像被冷霧裹著，又酸又暖。她抬頭望向前麵的林燁，少年正彎腰查看地麵的痕跡，解語佩泛著微弱的銀輝，像在感應什麼。“怎麼樣？”她輕聲問，“能找到水源嗎？”
林燁直起身，指了指前方霧中的一片竹林：“前麵有竹葉晃動的聲音，應該有溪流。隻是……”他頓了頓，眉頭皺了皺，“地麵有陌生的腳印，不是黑商盟的草鞋印，是布鞋底，還沾著草藥渣。”
秦越立刻握緊劍，往竹林方向走了兩步，青銅羅盤的指針轉得緩慢，卻沒變紅：“沒有邪氣，但得小心。這荒山裡不該有外人，說不定是黑商盟的探子。”
陳石頭也扛著寒鐵斧跟上，斧刃的青光掃過路邊的灌木：“我跟你去探探，青禾，你帶著大家在後麵等，有動靜就喊。”
兩人剛走進竹林，就聽見一陣輕微的“沙沙”聲，不是風吹竹葉的響，是藥箱碰撞的輕響。緊接著，一個溫和的女聲從霧裡傳來：“兩位不必緊張，我隻是個行醫的，路過此地采草藥。”
霧慢慢散了些，隻見竹林深處站著個中年女子，穿著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衫，腰間挎著個深棕色的藥箱，箱角用靈脈石碎鑲了圈，泛著淡綠的光。她手裡攥著株帶露的紫花藤，正是趙嬸熬藥常用的草藥，臉上帶著淺笑，眼神溫和，倒不像壞人。
“行醫的？”陳石頭的斧沒放下，“這荒山野嶺的，你采什麼草藥？”
女子晃了晃手裡的紫花藤，笑著說：“這株是‘護脈藤’，隻有靈脈氣足的地方才長，能治咳疾。剛才聽見你們隊伍裡有老人咳嗽，想著或許能幫上忙。”她指了指藥箱，“我姓蘇，叫蘇衍，從西邊來，要去道源閣送些老藥材。”
秦越的眼睛亮了些：“你知道道源閣？還認識護脈藤？”護脈藤是靈脈周邊特有的草藥，尋常行醫者根本不認識，更別說知道它能治靈脈氣引發的咳疾。
蘇衍打開藥箱，取出個靈脈石做的藥杵，杵身上刻著細小的星紋，和守護碑的符文隱隱呼應：“我祖父曾跟墨塵道長學過醫，這藥杵就是他傳下來的，能聚靈脈氣，熬藥更有效。”
“墨塵道長？”林青禾的聲音從後麵傳來，她扶著陳石頭娘走過來，聽見“墨塵”二字，腳步不由得加快，“你祖父認識墨塵道長？”
蘇衍看見陳石頭娘蒼白的臉，立刻收起藥杵，從藥箱裡掏出個陶瓶：“先給老人喝這個，是護脈藤熬的藥汁，能暫時壓下咳疾。”她遞過陶瓶時，林青禾注意到她的袖口繡著個小小的“禾”字，和令牌背麵的字一模一樣，隻是繡線更淺，像舊年的痕跡。
陳石頭娘接過陶瓶，喝了兩口藥汁，沒過片刻，咳嗽就輕了些，甚至能順暢地喘口氣：“這藥……真管用，比我之前喝的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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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嬸趕緊上前，接過藥瓶查看：“蘇姑娘，這護脈藤要怎麼熬？我也采過，卻沒這麼好的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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