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田的晨露還凝在稻葉尖,折射著朝陽初升的碎光,林燁就坐在守護碑旁的青石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解語佩。玉佩的銀輝貼著掌心,像一層溫軟的薄紗,卻壓不住他心底翻湧的疑惑——昨夜的殘影比以往更清晰,墨塵道長站在祭台中央,手裡握著半塊與他玉佩紋路一致的天脈鑰,對著星象圖低語:“星力引混沌,需‘雙鑰共鳴’,更需‘外力輔陣’,缺一不可。”那“外力輔陣”究竟指什麼?他想了一整夜,卻始終抓不住殘影裡一閃而過的關鍵信息。
“林燁哥,你又在發呆啦!”阿牛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少年手裡拎著個竹籃,裡麵裝著剛編好的護星符,腕間的鎮邪鈴叮當作響,“青禾姐讓我叫你去祭台,說星象圖的正卷可能今天到,讓你用玉佩感應下道源閣的方向,看看蘇衍姐到哪兒了。”
林燁回過神,剛要起身,懷裡的解語佩突然劇烈震顫起來,銀輝瞬間亮得刺眼,幾乎要掙脫他的掌心。他心裡一緊——這不是感應到混沌氣的急促,也不是觸碰靈脈鑰的共鳴,而是一種帶著陌生靈韻的、極具穿透力的震顫,像有人在用靈氣“叩問”他的玉佩。他猛地抬頭望向村口,晨霧裡一道青衫身影正緩步走來,衣袂掃過稻穗的輕響極淡,卻精準地落在他的聽覺裡,像刻意為之的信號。
“這靈氣……”林燁的指尖攥得發白,玉佩的光直指向來人,腦海裡突然閃過昨夜殘影的碎片——墨塵道長身邊站著個穿玄清觀道袍的老者,手裡握著柄玉柄拂塵,拂塵穗子泛著的淡綠靈韻,竟與來人身上的氣息完全重合。他的心跳漏了半拍,既期待又警惕:難道這就是殘影裡提到的“外力輔陣”相關之人?可對方的來意,是善是惡?
“好濃的靈脈氣,不愧是墨塵道長護過的村子。”來人的聲音清潤如靈泉水,說話間已走到守護碑旁。他約莫三十歲,發束青竹簪,腰間的玉柄拂塵泛著溫潤的綠芒,一看就是蘊養了數十年的法器。他的目光第一時間掠過林青禾遞來的靈脈鑰,最終定格在林燁手裡的解語佩上,眼底閃過絲不易察覺的驚訝,卻很快掩在溫和的笑意裡:“在下玄清觀雲真,特來拜會青禾村的‘引念人’。”
“引念人?”林青禾的聲音帶著詫異,林燁卻渾身一僵——他從未對任何人提及“引念人”這個稱呼,連林青禾也隻知道他能看到殘影,不知這專屬的名號。雲真能精準說出,要麼是對墨塵道長的手劄了如指掌,要麼是通過某種手段探查過他的能力。他握緊玉佩,銀輝順著指尖悄悄往地脈裡鑽,試圖感應雲真的真實意圖,卻在觸碰到對方靈氣的瞬間被彈回——雲真的拂塵穗子輕輕晃了晃,一道淡綠靈韻像屏障般護住自身,既不具攻擊性,也拒絕被窺探。
林燁的內心瞬間掀起波瀾:這人的修為遠在他之上,卻刻意收斂鋒芒,隻守不攻,是在試探他的能力底線?還是另有顧慮?他想起蘇清歡在道源閣說的“近年有小眾宗門覬覦墨塵遺物”,又想起昨夜殘影裡玄清觀先祖與墨塵道長的交集,一時竟無法判斷雲真的立場。
“道長倒是對墨塵道長的遺願很清楚。”林燁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直視雲真的眼睛,語氣平靜卻帶著不易察覺的鋒芒,“隻是不知,玄清觀今日前來,是為星象圖,還是為‘引念人’?若為星象圖,青禾村已有道源閣協助;若為引念人,我不過是個能看些殘影的普通人,怕是幫不上玄清觀什麼忙。”
他刻意弱化自己的“引念人”身份,想看看雲真的反應。果然,雲真的笑意僵了一瞬,拂塵輕輕掃過守護碑的青苔,青苔竟瞬間泛出層淡綠的光,又很快褪去,像是在展示實力,也像是在傳遞善意:“林公子不必過謙。墨塵道長的手劄裡寫得明白,‘引念人非尋常能為,乃靈脈選中的溯源者’,你能通過玉佩承接墨塵道長的遺願,便是青禾村乃至周邊靈脈的希望。”
雲真從袖中掏出一卷泛黃的手劄,遞到林燁麵前:“這是我觀先祖與墨塵道長的往來書信,裡麵記載著‘星象圖需引念人主導激活,玄清觀持聚星符輔助’。林公子,你昨夜的夢境裡,是不是看到墨塵道長繪製星象圖時,身邊站著個穿玄清觀道袍的人?那人便是我的先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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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燁的指尖剛觸到書信紙頁,解語佩突然爆發出刺眼的銀輝,眼前的晨霧瞬間被淡金取代——墨塵道長的殘影再次清晰浮現,身邊果然站著個穿玄清觀道袍的老者,兩人正對著星象圖討論:“待引念人現世,需用聚星符引北鬥星力入陣眼,否則星力過強,會衝毀地脈……”老者手裡的聚星符泛著綠芒,與雲真此刻掏出來的符紙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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