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出鎮門洞的那一刻，阿牛突然停下了腳步。鞋底踩在黑石鋪就的路麵上，比青禾村的紅泥地硬了不少，縫隙裡嵌著的靈米殼被風吹得打旋，混著烤靈米糕的甜香、鐵匠鋪的鐵屑味，還有遠處飄來的草藥苦氣，像團複雜的味道，裹得人呼吸都變沉了。
“別愣著，跟緊。”林燁回頭拉了他一把，指尖觸到阿牛攥得發緊的布兜——裡麵還揣著李婆婆給的靈米餅，邊角都被捏得變了形。他順著阿牛的目光望去，鎮門內的主街比想象中更寬，兩旁的攤位擠得滿滿當當，木架上掛著五顏六色的護脈符、寒鐵小玩意兒，攤主們的叫賣聲此起彼伏，比青禾村祭典時還要熱鬨三倍。
陳石頭牽著老馬走在最前，粗布裹著的寒鐵斧緊貼著腿，每走兩步就會掃一眼兩側的攤位。剛才在鎮門看到的灰衣人沒再出現，可他總覺得有雙眼睛在盯著馬鞍上的護星符，後背的汗浸濕了粗布衫，卻不敢有半分鬆懈——道源閣的弟子已經往前走了老遠，沒了這層“掩護”，他們得更小心。
“林燁哥，你看那個！”狗剩突然拽了拽林燁的衣角，指著個插滿糖人的草把。琥珀色的糖人捏成靈雀、靈稻穗的模樣，陽光照在上麵，泛著透亮的光，攤主正用小棍挑起個靈雀糖人，遞給個穿錦緞的小孩，“比李婆婆說的還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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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牛的眼睛瞬間亮了，腳步不由自主地往糖人攤挪，卻被林青禾攔住：“先找蘇記藥鋪，買完清脈草再回來買。蘇伯要是等急了，說不定會被黑商盟的人盯上。”她攥著靈脈鑰的手輕輕顫了顫，鑰身的金輝泛著微弱的光，指向主街深處——那裡有股極淡的混沌氣，雖然遠，卻像根細刺，紮得人心裡發緊。
林燁順著靈脈鑰的方向望去，主街儘頭的巷子口，隱約能看到個掛著“蘇記藥鋪”木牌的鋪子，木牌邊緣還沾著點乾草藥。他拉回阿牛的注意力：“快走吧，蘇伯等著我們呢，買完藥，我請你們吃最大的糖人。”
阿牛戀戀不舍地移開目光，卻還是乖乖跟上，嘴裡小聲嘀咕：“說話算話，不能騙我。”
往藥鋪走的路上，各種聲音、景象不斷撞進眼裡。左側的糧鋪前，穿粗布衫的村民正跟老板討價還價，老板手裡的秤杆壓得低低的，嘴裡喊著“青禾村的靈米就是這個價，少一文都不賣”；右側的鐵匠鋪裡，火星濺得老高，“叮叮當當”的打鐵聲混著攤主的吆喝：“寒鐵鏟！剛打的寒鐵鏟！能擋混沌氣，二十文一把！”
路過個賣護脈符的攤位時，穿花布衫的女攤主突然攔住了他們，手裡舉著張泛著綠光的符紙：“幾位是青禾村來的守護者吧？看這護星符就知道！我這符是用護脈藤汁泡的，比你們的還靈，十文一張，買五送一！”
阿牛剛想伸手去接，陳石頭突然往前走了一步，寒鐵斧的布套往下滑了滑，露出半寸青光：“不用了，我們自己有符。”他的目光掃過符紙——紙麵的綠光不均勻，邊緣還沾著點顏料渣，跟之前在鎮門看到的假符一模一樣，“你這符，連護脈藤的香味都沒有，還是別拿出來騙人了。”
女攤主的臉瞬間沉了下來，收起符紙，嘴裡嘀咕著“不識好人心”，卻沒再糾纏，轉身去攔其他行人。阿牛愣在原地，手裡還保持著想去接符的姿勢，心裡有點發懵：“她怎麼知道我們是青禾村的？”
“看我們的護星符和寒鐵具。”林燁解釋道，“青禾村的護星符都塞了護脈藤葉，符穗比鎮上的長，寒鐵具也帶著靈田紅泥的味道，懂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來。以後遇到主動搭話的攤主，別輕易接東西，先聞聞有沒有護脈藤香，摸一摸有沒有靈脈氣。”
狗剩點點頭，把懷裡的小寒鐵鏟往緊了抱——剛才他還覺得攤主的符好看，現在才知道，原來“好看”的東西不一定有用，心裡突然覺得“黑石鎮比礦坑還難分辨好壞”。
走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終於到了蘇記藥鋪。鋪子是磚瓦房，比兩旁的攤位規整不少，門簷下掛著串乾草藥，有風過時，發出“沙沙”的響，帶著股淡淡的藥香。門是虛掩著的，林燁輕輕推開門，裡麵的光線有點暗，櫃台後坐著個白發老人，戴著副銅框老花鏡，正低頭翻著本泛黃的草藥書，書頁邊緣都卷了邊。
“請問是蘇伯嗎？”林燁輕聲問，“我們是青禾村來的，蘇清歡道長讓我們來您這兒買清脈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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