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域的風帶著靈田特有的泥土香，吹過青禾村舊址的殘垣斷壁時，卷起幾片枯黃的槐樹葉。阿牛背著裝滿靈脈草種子的粗布包，踩著熟悉的青石板路往裡走，每一步都走得格外輕——路兩旁的茅草屋大多隻剩半截土牆，屋頂的茅草被混沌氣灼成了黑灰，唯有村東頭的老槐樹還立著，樹乾上的刀痕劍傷清晰可見，卻依舊抽出了幾枝嫩綠的新葉，像是在訴說著這片土地的韌性。
“張老漢，歇會兒再挖吧，喝口水！”
清脆的女聲從靈田方向傳來，阿牛抬頭望去，隻見十餘位凡民正圍著半畝靈田忙碌：幾個壯年漢子握著斷柄的鋤頭，在布滿混沌黑斑的土地上翻土；兩位老人蹲在田埂邊，用手指小心翼翼地剔除土裡的黑渣；還有個紮著麻花辮的姑娘，正提著陶罐給眾人遞水，陶罐上還印著青禾村的舊紋——是小翠，之前跟著阿牛一起逃到暗域城的凡民，如今竟帶著人先回了舊址。
“小翠！你們咋先回來了？”阿牛快步走過去，放下背上的布包，伸手拂去田埂上的灰，“暗域城那邊還想著派弟子護送你們回來，怕路上遇到神夢信徒。”
小翠看到阿牛，眼睛一下子亮了，連忙放下陶罐：“阿牛哥！俺們想著早點把靈田修好，等林燁盟主回來，就能直接種靈脈草了。你看，這土雖然還有點黑，可俺們翻了三遍，已經能種小青菜了！”她指著田角一小片剛冒芽的青菜，葉子嫩得能掐出水，在陽光下泛著微光。
張老漢也放下鋤頭，抹了把額頭的汗，笑容裡滿是欣慰：“阿牛啊，俺們這些人，離了靈田就像丟了魂。暗域城再好，也不如自家的地踏實。你看這老槐樹都發芽了，青禾村肯定能好起來！”
阿牛蹲下身，抓起一把泥土，指尖傳來熟悉的濕潤感——混沌氣的陰冷已經淡了許多，土下的地脈還在微弱地跳動，像是在回應凡民的期待。他打開布包，取出靈脈草種子，翠綠的種子滾在掌心，帶著暗域城靈田的地脈氣：“這是林燁兄弟讓俺帶來的，都是選好的良種，隻要種下，好好照料，不出一個月就能發芽。”
凡民們圍了過來，看著種子眼裡滿是歡喜，一個半大的孩子伸手想摸，又怕碰壞了，怯生生地問：“阿牛哥，種了這草，俺們就能在這兒住下了嗎？再也不用逃了嗎？”
“能！”阿牛用力點頭，聲音堅定，“隻要靈田在，地脈在，俺們凡民就有家，再也不用逃了！”
話音未落，一陣刺耳的破空聲突然從村外傳來！阿牛猛地抬頭，隻見五道玄色的身影正朝著靈田飛來，身上的黑甲泛著冷光，甲胄上刻著“清凡”二字，背後的旗幟上繡著修仙域的神夢紋——是神夢信徒的“清凡隊”！
“不好！是清凡隊！”張老漢臉色驟變，連忙將孩子護在身後，“他們專殺凡民，毀靈田，之前南邊的李村就是被他們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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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凡隊落在靈田邊，為首的漢子拔出腰間的靈刃，刃上裹著淡淡的神夢之力，眼神輕蔑地掃過凡民：“一群螻蟻，還敢在神夢的土地上擺弄這些破爛？凡民本就是神夢的幻象，根本不該存在，今日我便替仙主清理門戶，讓你們徹底消散！”
他抬手一揮，玄色的神夢之力朝著靈田射去，落在那片剛冒芽的青菜上。青菜葉瞬間失去光澤，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發黑，最後化作一灘黑灰，融入土裡。小翠尖叫一聲，撲到田邊，看著枯萎的青菜，眼淚一下子掉了下來：“俺們翻了三天的土，才種活的……你們怎麼能這樣！”
“這樣？”為首的漢子冷笑，神夢之力再次射出，這次瞄準了阿牛手中的靈脈草種子，“凡民的東西，本就該毀！你們這些幻象，活著就是浪費神夢的力量！”
阿牛眼疾手快，立刻將種子揣進懷裡，同時後退一步，擋在凡民身前。他想起柳清歌教他的“煙火火”心法，雙手按在靈田的泥土上，閉上眼睛，回憶起暗域城靈田的煙火氣——清晨煮靈米粥的甜香，正午翻土時的汗水味，傍晚收工時的歡聲笑語，還有凡民們圍著篝火祈禱的溫暖。
“凡域的地脈啊，求你賜下煙火氣，護著俺們的靈田，護著俺們的家！”
阿牛的聲音帶著顫抖，卻異常堅定。掌心下的泥土突然開始發熱，淡綠色的光從泥土中滲出，順著他的手臂蔓延——是凡域的地脈氣！地脈氣中裹著熟悉的煙火味，像是靈米粥的甜香，又像是木柴燃燒的暖意，在他身前凝聚成一團淡綠色的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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