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日子仿佛被按下了快進鍵。陸北辰的研究進入了攻克“維度數學模型與可能性場耦合效應”的關鍵階段,他幾乎將所有醒著的時間都投入到了實驗室和與秦雪等團隊成員的高強度討論中,與林溪的交流被壓縮到了僅剩日常必需的寥寥數語。而林溪的文學事業也步入了一個新的活躍期,獲獎帶來的連鎖效應讓她接到了更多的采風邀請、線上筆會以及作品轉載洽談。兩人如同兩顆沿著各自軌道加速運行的行星,雖然同處一片星域,交集的時間卻越來越少。
然而,物理距離的拉遠尚可彌補,心理上的某種微妙隔閡卻在悄然滋長。陸北辰沉浸在數學世界的純粹邏輯裡,偶爾抽離出來,會感到一絲難以言喻的空洞,仿佛忽略了什麼重要的東西。林溪則在一次次的文學交流與獨自沉思中,愈發清晰地感受到自己與陸北辰在思維方式和價值認知上存在的差異,這種差異在平日被甜蜜掩蓋,如今卻因缺乏溝通而逐漸凸顯。
蘇晴敏銳地察覺到了好友的低落,在一次虛擬茶會上,她忍不住提醒:“溪溪,你和陸大神最近是不是溝通太少了?我看你們倆各忙各的,都快成最熟悉的陌生人了。有些話,不說出來,對方是猜不到的。”林溪攪拌著杯中模擬出的桂花拿鐵,苦笑著承認:“我知道…可是,每次想認真談談,他不是在忙,就是話題總會繞回他的公式和模型。我感覺…我好像走不進他那個純粹理性的世界了。”
另一邊,周銘也趁著調試星門網絡接口的間隙,半開玩笑地對埋首於數據海的陸北辰說:“老大,你再這麼廢寢忘食,小心嫂子被哪個文藝青年拐跑了啊!感情是需要花時間經營的,不是設定好程序就能自動運行的。”陸北辰從全息公式中抬起頭,金絲眼鏡後的眼眸閃過一絲迷茫,他試圖用邏輯理解這個問題:“我是在為我們的未來、為更深刻理解這個宇宙的法則而努力,這難道不是更有意義的基礎嗎?”周銘翻了個白眼,無力吐槽。
轉折發生在一個周末的傍晚。林溪剛剛結束一場與顧雲深及其他幾位作家關於“可能性紀元下文學敘事變革”的線上研討會,思想碰撞帶來的興奮感尚未消退,她迫不及待地想與陸北辰分享會上的精彩觀點和自己的新靈感。
她找到陸北辰時,他正和秦雪在實驗室的白板前激烈討論,白板上寫滿了艱深的數學符號。林溪安靜地等了一會兒,見他們沒有停下的意思,便輕聲插話,試圖分享研討會的內容:“北辰,剛才我們討論到,在可能性成為現實要素的背景下,文學或許可以嘗試構建一種‘概率敘事’,讓讀者的觀測行為直接影響故事走向…”
陸北辰聞言,下意識地從數學角度回應:“這個想法有意思,從數學建模角度看,可以引入隨機過程和觀測者效應來構建框架…”他立刻開始在白板空白處寫下相關公式。秦雪在一旁抱著手臂,略帶不解地輕聲(但足以讓林溪聽到)對陸北辰說:“這種純感性的文學構想,也需要用嚴密的數學來解構嗎?是不是有些…低效了?”
林溪臉上的光彩瞬間黯淡下去。她看著陸北辰專注於公式的背影,聽著秦雪那帶著理性優越感的評價,感覺自己珍視的、充滿靈感的文學世界,在他(們)眼中,似乎隻是一個等待被數學工具解剖的、次一等的研究對象。分享的欲望瞬間冷卻,她默默咽回了後麵所有想說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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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陸北辰終於暫時放下工作,想起林溪似乎找過自己。他回到住所,發現林溪正坐在窗邊,望著外麵的模擬星海出神,側影在星光下顯得有些單薄和落寞。他走過去,試圖擁抱她,語氣帶著完成階段性工作的輕鬆:“模型有了新突破。你下午想跟我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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