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複雜的情緒瞬間湧上心頭——有被牽連的憤怒,有對侯府聲譽儘毀的痛恨,更有一種……被巨大醜聞釘在恥辱柱上的屈辱!壽宴上,她那瘋狂的說辭和鬼魅般的慘狀,是釘死他二房臉麵的最後一根釘子!
若非太子強行介入,他恨不得親手掐死這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女兒!可她現在還在宗人府!
那個地方,暗無天日,絕望便會瘋狂滋生!萬一……萬一她在裡麵熬不住,再吐出些什麼不該說的?萬一她徹底瘋了,被有心人利用,攀咬出更多二房隱秘?或者……萬一她死了?死在那暗無天日的地方?雖然她已是個廢人,但她的死,若被太子或雲昭翎拿來做文章,未必不能再掀起波瀾!
不行。——在這個他被迫蟄伏,等待三皇子消息的關鍵檔口,雲菲姌絕不能再生出事端!她必須“安靜”地待在那裡!活著,或者死掉,都必須在他可控的範圍內!
“來人!”雲崇山猛地睜開眼,聲音帶著冷硬。守在書房外的心腹立刻推門而入。
“備車!”雲崇山站起身,灰鼠皮鬥篷的陰影將他整個籠罩,隻露出一雙閃爍著陰鷙寒光的眼睛,“去宗人府!要快!低調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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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人府的牢獄,深埋於皇城最陰冷潮濕的地底。這裡沒有天光,隻有牆壁上永不熄滅的長明燈。空氣裡都是經年累月的血腥、腐臭、絕望的氣息,就像凝固的油脂,粘膩地附著在人的皮膚和肺腑上,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鐵鏽味的腥甜和深入骨髓的陰寒。
這裡關押著的大多是觸怒天顏的宗室貴戚,或卷入滔天秘案的倒黴鬼,每一個名字都曾煊赫一時,如今卻在這不見天日的深淵裡腐爛。
雲崇山裹在一件毫不起眼的灰鼠皮鬥篷裡,寬大的風帽遮住了大半張臉,隻露出緊抿的薄唇和一雙眼!在兩名氣息沉凝的宗人府“內線”帶領下,他沉默地穿過一道道布滿鏽跡和暗紅汙漬的厚重鐵門。
這兩人,可以看出是三皇子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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