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沒有床鋪,隻有一堆顏色汙濁的潮濕發黴稻草。稻草上,雲菲姌蜷縮著,身上被肮臟的灰色厚重布條層層包裹住。那布條早已看不出本色,被黃綠色的膿液、黑褐色的血痂以及不知名的汙穢浸透,板結發硬,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油亮光澤。
露出的唯一一點“人形”,是布條縫隙間偶爾劇烈抽動一下的手指——那手指腫脹得如同發麵饅頭,皮膚紫黑潰爛,指甲早已脫落,露出下麵慘白帶血的骨茬,像是被強酸腐蝕後又反複潰爛!
在雲菲姌的頭部位置,布條被撕開了一個不規則的豁口。借著牢壁上幽綠的長明燈火,雲崇山看到了半張臉——那已經不能稱之為臉!潰爛的皮肉如同融化的蠟油,粘連在一起,深可見骨的創口裡,能看到慘白的頜骨輪廓!
一隻布滿膿液和蛛網狀血絲的渾濁眼球,毫無焦距地瞪著虛空,裡麵隻剩下無邊無際的痛苦和徹底的瘋狂!嘴唇?早已爛掉,露出兩排沾著汙血的森白牙齒,時不時地開合著,發出意義不明的“嗬嗬”聲。
這是雲菲姌?這是他那個曾經如花似玉、豔冠京城、被他精心培養、寄予厚望的嫡長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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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崇山此刻才有了一股難以言喻的寒意,這樣的寒意讓他感覺全身都不舒服,或許這難受裡也有一些心疼!但更多的是憤怒、心痛、被羞辱的暴怒、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本能恐懼,越收越緊!他幾乎認不出眼前這團散發著濃烈惡臭的“東西”!
“菲姌……”雲崇山的聲音乾澀嘶啞,從喉嚨深處艱難地擠出兩個字。
稻草上的雲菲姌聽到這一聲呼喚,唯一還能動彈的渾濁眼球緩緩地轉動了一下,動作很是僵硬,最終她的目光聚焦在了窺孔外,那雙既熟悉又陌生的眼睛上!
“嗬……嗬嗬……嗬啊——!!!”一聲淒厲又深入骨髓的痛苦和徹底癲狂的尖嚎,猛地從那張爛掉的嘴裡爆發出來!那聲音,刺破了囚室的死寂,震得精鐵門框嗡嗡作響,牆壁上的灰塵簌簌落下!
她認出來了。認出了這個她稱之為‘父親’的人,卻在受了如此殘害後,姍姍來遲的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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