禦書房內,檀香嫋嫋。皇帝正批閱奏折,神色間仍有一絲對剛剛那場“鬨劇”的餘思。
“兒臣參見父皇。”蕭元宸行禮後,並未起身,而是神色凝重地開口。
皇帝抬眸:“宸兒有何事?可是為了方才雲家女之事?”他以為太子是來求情或補充細節。
蕭元宸卻搖了搖頭,語氣沉靜而有力:“回父皇,雲小姐已然自陳,兒臣不便置喙。兒臣此來,是為另一件更為緊要之事。”
他稍作停頓,組織語言,首先肯定了雲昭翎的某個優點,卻巧妙避開了“祥瑞”:“兒臣以為,無論靜心苑諸事成因如何,雲昭翎一介弱女,於困境之中不忘為祖祈福,其心至誠,其行至孝。此等忠孝之心,方是我朝應推崇之根本,遠比那些虛無縹緲的祥瑞之說,更顯珍貴,堪稱人間真正的‘祥瑞’。”
這番話,將價值觀從玄乎的“天意”拉回到了最根本的“忠孝”人倫,完全站在了道德製高點上,讓皇帝不由自主地頷首表示認同。
然而,太子話鋒陡然一轉,語氣變得無比沉痛與銳利:“但是,父皇!兒臣真正憂心的,並非那些巧合本身,而是此番流言為何能如此甚囂塵上?其背後,恐有居心叵測之輩在精心策劃,推波助瀾!”
他目光灼灼地看向皇帝,聲音壓得更低,卻將每一個字都敲在皇帝最敏感的神經上:“其目的,絕不僅僅是為了對付一個無關輕重的雲昭翎!兒臣恐其項莊舞劍,意在沛公!他們或是想借‘祥瑞’之名,行那離間天家父子、動搖國本之滔天陰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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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間天家?動搖國本?”皇帝的眼神瞬間變得無比銳利,身體微微前傾。這八個字,觸碰到了他絕對不能容忍的底線。
“正是!”蕭元宸語氣斬釘截鐵,“父皇請想,若這‘祥瑞’之名被強行按在一個與皇室無關的女子身上,並被大肆渲染,天下人會如何想?朝臣會如何想?是否會有人暗中揣測,是否天命另有歸屬?此等言論,將置父皇您的威嚴於何地?又將兒臣這東宮儲位置於何地?這分明是要挑起父皇對兒臣的猜忌,是要讓天下人疑心我皇家承繼之事!此乃禍國之論,其心可誅!”
他直接將陰謀的層級拔高到了最可怕的程度——並非爭風吃醋的後宮伎倆,而是足以動搖帝國統治根基的政治陰謀!他將皇帝和太子自身的絕對利益,與破解這個陰謀徹底捆綁在了一起。
果然,皇帝的眉頭死死鎖緊,眼中瞬間湧起被觸犯逆鱗的滔天怒意和深深的警惕。之前對雲昭翎那點微末的疑慮,在此等“大逆”的陰謀設想麵前,頓時顯得微不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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