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臣參見太子殿下。”孫正淼躬身行禮,雖年事已高,但常年鑽研醫道養成的氣度讓他顯得沉穩而平和,並無尋常臣子的諂媚之態。
“孫院判不必多禮。”蕭元宸虛扶一下,目光直接,並無過多寒暄,“父皇近日龍體如何?可還時常惦念丹藥之事?”他深知這位老院判的性子,不喜繞彎,且心思通透。
孫正淼心如明鏡,太子深夜急召,絕非尋常問安。
他略一沉吟,據實以告,言語間卻自有斟酌:“陛下萬金之軀,自是康健。隻是……聖心於金丹大道之上,依舊孜孜以求。昨日還問起老臣,說宮中丹師所煉之‘九轉還丹’,總覺藥性未能臻至化境,火候差了幾分意思,似乎……”他話語微頓,抬眼快速掃了一下太子的神色,“……對之前雲昭翎小姐緩解定遠侯劇毒時可能用到的某些‘特殊藥引’或手法,仍頗為掛懷,言語間頗有探究之意。”
孫正淼這番話,半是實情,半也夾雜了自己的私心。他畢生浸淫醫道,於疑難雜症最有興趣。定遠侯雲錚戎所中之毒詭異霸道,太醫院眾太醫皆束手無策,卻被雲昭翎一個年紀輕輕的姑娘家給解了,這實在勾得他心癢難耐。
他太想弄明白其中的關竅了,這幾乎成了他近來一樁心病。然而深宮重重,雲昭翎又被置於靜心苑那等地方,他縱有滿腔探究之心,也難有機會接近。太子此刻提及,正中他下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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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元宸眼中閃過一絲“果然如此”的了然。父皇對長生和丹藥的執念,便是最好利用的突破口。他順勢道:“雲昭翎於辨識藥性,感知毒性方麵,確有常人不及之處。或許……可協助太醫院甄別藥材真偽,優化丹方配伍,以期煉出更合父皇心意的金丹。”
他話鋒一轉,提出關鍵:“然靜心苑地處偏僻,藥材不全,往來人員複雜,恐不利於其專心效力。孫院判以為,若請父皇恩準,讓她暫移居太醫署藥藏局附近的‘芷蘿軒’,一則方便其調用藥材、潛心研究,二則也可隨時與太醫署諸位太醫切磋探討,集思廣益,是否更為妥當?一切,自當以父皇的丹藥為重。”
孫正淼立刻領會了太子的全部意圖。將雲昭翎以“協助煉丹”之名轉移到太醫署勢力範圍內,既合情合理,迎合上意,又能巧妙地將她從風口浪尖暫時隔離,便於太子掌控和保護。至於“切磋探討”,自然是傳遞信息的絕佳掩護。
他捋須沉吟片刻,一副為國儘忠、為君分憂的鄭重模樣:“殿下思慮周詳,老臣佩服。雲小姐確有此異能,正當為陛下效力。芷蘿軒環境清幽,毗鄰藥藏局,確是最佳之選。老臣明日便尋機向陛下進言,陳明此中益處,想必陛下會欣然應允。”
由他這位負責皇帝健康的太醫院首腦提出此議,遠比太子自己提出要顯得自然且無私心,更能減少猜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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