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正淼不愧是侍奉禦前多年的老臣,辦事極有分寸和效率。不過兩日功夫,一道蓋著皇帝私印的旨意便降到了靜心苑,以“協助太醫院甄選藥材、優化丹方,以期精進金丹,裨益聖體”為由,恩準雲昭翎移居太醫署附近的芷蘿軒。
旨意下達得突然,錢嬤嬤和孫嬤嬤縱然滿心不願和懷疑,也不敢違逆聖意,隻能眼睜睜看著雲昭翎收拾了簡單的行李——主要是她暗中積攢的一些藥材和那幾本母親留下的醫書筆記,在一隊陌生太監和宮女的“護送”下,離開了這座困了她許久的寂靜院落。
芷蘿軒雖不算寬敞,但比靜心苑好了何止十倍。院落小巧精致,窗明幾淨,推開窗便能聞到不遠處藥藏局飄來的淡淡藥香。更重要的是,這裡的看守換成了兩名眼神清正的小宮女,顯然是太子或孫正淼安排的人。
環境改善並未讓雲昭翎放鬆警惕。她深知,這不過是換了一個更精致的牢籠。皇帝對“特殊藥引”的掛懷,可好可壞。她必須更加小心地隱藏紫靈的存在,同時又要展現出足夠的“價值”來維持這份脆弱的“恩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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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安置下來的第一件事,便是借口熟悉環境,仔細查驗了院中的水井和每日送來的食材。果然,井水清澈無異,食材也新鮮乾淨。看來經過尚書府丫鬟暴斃一事,對方暫時收斂了,或是換了更隱蔽的手段。
就在雲昭翎入住芷蘿軒的第三日下午,太醫院院判孫正淼親自來了。他提著藥箱,一副例行公事,前來探討藥方的模樣。
屏退左右後,孫正淼臉上的溫和迅速被一種醫者的專注和急切取代。他先是確實詢問了幾味珍稀藥材的鑒別要點,雲昭翎依著所知,謹慎地回答了。
隨後,孫正淼話鋒一轉,聲音壓得極低:“雲小姐,老夫受人所托,帶來一些……你或許會感興趣的東西。”他從藥箱最底層,取出一本看似尋常的《本草經集注》,遞了過去,“此書注解頗有獨到之處,特別是關於南疆異毒的部分,小姐或可一觀。”
雲昭翎心中一動,接過書,指尖拂過書頁,立刻察覺到其中幾頁的厚度有異。她不動聲色地點頭:“多謝院判大人,晚輩正需此類典籍參考。”
孫正淼目的達到,也不多留,又叮囑了幾句“安心為陛下效力”的場麵話,便起身告辭。
雲昭翎回到內室,迫不及待地翻開書。那幾頁被巧妙黏合的夾層裡,藏著薄薄的幾張紙。上麵是春華清秀卻略顯急促的字跡,詳細羅列了她查到的線索:
城南廢棄官驛:疑似二十年前幽獄的一處秘密聯絡點,火災後廢棄,但近半年有不明人員活動的痕跡。
黑市藥材商“老鬼”:專門經營稀有毒物和違禁藥材,其貨源與南疆某神秘部落有關。冷照晚(雲昭翎母親)生前最後幾個月,曾多次暗中調查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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