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宴會過半,太子蕭元宸的身影出現在園門口。他是被皇帝臨時叫去商議南曙國邊境增兵事宜(與雲昭翎遇襲消息傳回有關),結束後路過禦花園,被賢太妃“恰好”遇見,便熱情地拉進來“賞賞花,鬆快片刻”。
蕭元宸本不欲久留,但礙於太妃顏麵,隻得入內,在主位稍坐。他神色略顯疲憊,眉宇間凝著一絲對南行隊伍的擔憂,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冷冽氣息。
林彩薇心跳加速。她看準一個時機,在賢太妃提及園中幾株罕見綠牡丹時,款款起身,聲音柔和清晰地補充了幾句關於此花培育、鑒賞的雅致見解,引得賢太妃連連點頭稱讚。
“林姑娘真是博學。”賢太妃笑道,轉而看向蕭元宸,“太子殿下,你瞧這些年輕人,多才多藝的。”
蕭元宸目光淡淡掃過,出於禮節,微微頷首,並未接話。
除了林彩薇,另有幾位小姐格外活躍。
其中一位是靖安侯的侄女,蘇婉清,人如其名,婉約清麗,尤擅詩詞,在宴會上“不經意”地吟誦了一首自己所作,讚美荷花高潔又隱含傾慕君子的詩,贏得了不少讚譽。她含羞帶怯的目光,不時飄向上座的太子。
另一位是禁軍副統領的妹妹,趙飛燕(人不如其名,體格健碩,性格爽朗),她另辟蹊徑,在展示才藝環節,竟表演了一套漂亮的劍舞,英姿颯爽,結束後對著蕭元宸方向抱拳:“臣女粗陋,不及太子妃娘娘醫術通神,唯有些許武藝,願為殿下、為朝廷效力!”引得眾人側目。
蕭元宸端坐主位,麵上帶著慣常的疏離淺笑,眼神卻平靜無波。他全程除了必要的應酬,幾乎沒怎麼開口。
蘇婉清的詩,他聽完點了點頭,說了句“蘇小姐才思敏捷”;趙飛燕的劍舞,他評了句“趙小姐巾幗不讓須眉”。
禮貌,周全,卻沒有任何多餘的溫度。
林彩薇見機會難得,大著膽子,端起自己麵前那盞未曾動過的清心蓮子甜羹,蓮步輕移,上前幾步,柔聲道:“殿下連日操勞,這蓮子羹最是清心寧神,臣女這盞尚未動過,若殿下不棄……”
她姿態恭順,理由也算得體,在賞花宴這種非正式場合,閨秀向貴人行敬食之禮,並非完全不合規矩。
然而,就在她靠近蕭元宸座前約五步距離時……
蕭元宸原本隻是漠然的神情,忽然眉頭緊鎖,抬手掩住了口鼻,臉色似乎白了一瞬,隨即湧上一股明顯難以忍受的厭惡之色!
他並非作偽,而是身體本能地產生了一種強烈的排斥反應,胃裡甚至有些翻騰!仿佛嗅到了什麼令他極端不適,混合著虛假花香與某種令他心神不寧的“濁氣”。
幾乎同時,站在蕭元宸側後方的玄九,也感覺一陣莫名的心煩意亂,看向林彩薇的眼神瞬間銳利如刀。
他一個箭步上前,不著痕跡地擋在了林彩薇和太子之間,聲音比平時冷硬數倍:“林小姐,請止步!殿下不喜甜食,更不慣用外人盞皿!”
他這話說得極重,幾乎是指著鼻子說“你不配”且“惹人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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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彩薇當場僵住,端著玉盞的手劇烈顫抖,羹湯險些潑灑出來。她臉上血色儘褪,難以置信地看著太子那毫不掩飾的生理性厭惡表情,以及玄九那戒備森嚴的姿態。
滿園的目光瞬間聚焦在她身上,驚愕、疑惑、譏誚、憐憫……各種視線如針般刺來。
賢太妃也愣住了,看看太子,又看看林彩薇,一時不知如何圓場。
蕭元宸強壓下那股不適,揮了揮手,聲音冷得掉冰渣:“孤身體不適,先行一步。太妃恕罪。”說完,竟是一刻也不願多待,起身便走,留下滿園死寂和搖搖欲墜的林彩薇。
這一次,可比馬場那次嚴重多了!馬場還能說是馬兒受驚,這次卻是太子殿下本人,在眾目睽睽之下,對她露出了無法偽裝的厭惡和排斥!甚至到了“身體不適”要立刻離開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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