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定北城外的萬畝良田像是被金子鋪滿了一樣。沉甸甸的麥穗在秋風裡點頭哈腰，發出“沙沙”的歡笑聲。這笑聲一直傳到了城裡的每一條大街小巷，連那拉煤的毛驢似乎都被感染了，蹄子邁得輕快了不少。
這是定北城實行“新法種田”後的第一個大豐收年。
所謂的“新法”，其實就是沈雲疏強推的“三件套”：良種、化肥、深耕。
城南，試驗田。
沈槐老爺子平日裡是個閒不住的主兒，雖然現在被尊稱為“老侯爺”，但他還是喜歡穿著那身舊棉襖，蹲在田埂上。
此刻，他手裡捧著一束剛割下來的麥穗，那麥粒飽滿得像是要漲破皮，每一顆都有黃豆那麼大。
“乖乖！這哪是麥子啊，這是金豆子啊！”沈槐激動得手都在抖，轉頭對旁邊正在記錄產量的沈雲墨說道，“雲墨，你快數數，這一畝地能打多少斤？”
沈雲墨手裡拿著算盤，劈裡啪啦地打了一通，抬頭時眼睛瞪得老大：“爹！按照這幾個樣方的產量推算，這一畝地……最少能打六百斤！”
“六百斤？！”周圍圍觀的老農們一個個驚得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要知道，在大鄴這年頭，普通的旱地種麥子，一畝能打個一百五十斤就算燒高香了，遇到災年更是顆粒無收。這定北城的地雖然經過改良，但也沒好到這種程度吧？
“這就是‘氮磷鉀’的力量。”沈雲疏走了過來，她今日穿了一身耐臟的卡其色工裝褲，腳上蹬著一雙高筒雨靴，看著比那些真正的農民還要像農民。
她指著田邊那幾個空了的編織袋——上麵印著“定北化肥廠”的字樣：“咱們用的這個‘尿素’，那是給莊稼吃的肉；那個‘過磷酸鈣’，是給莊稼長的骨頭。再加上咱們春天用蒸汽拖拉機深翻了地，這產量要是上不去，我這侯爺也不用當了。”
“姐，這化肥這麼神，要是咱們賣到關內去……”沈雲墨眼睛一轉，商人的本能又冒出來了。
“暫時不行。”沈雲疏搖了搖頭，“現在的產量隻夠咱們定北城自己用。而且，這種能讓糧食翻倍的神物，那是戰略物資。若是賣給了李闖或者朝廷，讓他們吃飽了肚子來打我們，那不是傻嗎？”
正說著，遠處傳來一陣轟鳴聲。
隻見一台經過改進的“定北二號”蒸汽收割機正緩緩駛入麥田。
這台機器比第一代拖拉機稍微小巧了一些，前麵加裝了一個巨大的旋轉撥禾輪和切割刀。隨著機器的前進，成片的麥子被整齊地割倒，然後通過傳送帶送入後麵的脫粒滾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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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還會漏掉不少麥粒，噪音也震耳欲聾，但在這些麵朝黃土背朝天了一輩子的農民眼裡，這就是神仙法術！
“收！快收！”沈槐揮舞著煙袋鍋子指揮著，“別讓機器停下來！今晚咱們全家吃新麥磨的麵！我要吃那種手擀的大寬麵！”
……
就在城外一片豐收喜悅的同時，城內的定北地方法院，卻正在審理一樁讓人啼笑皆非的案子。
這是定北城成立法院以來的第一樁“知識產權”糾紛案。
原告是定北書院的一名高年級學生，叫趙小虎；被告則是城東“劉記鐵匠鋪”的掌櫃，劉大錘。
此時，法院的大堂裡擠滿了看熱鬨的百姓。大家夥兒都稀奇，這學生告鐵匠，到底是為了啥？
沈雲疏和周硯也來了，坐在旁聽席的最後一排。周硯左手剝著剛炒好的新瓜子，遞給沈雲疏：“這案子有點意思，聽說是為了一個什麼‘自動烤串機’？”
“噓，聽聽看。”沈雲疏笑著接過來。
法官是宋應星兼任的——畢竟這城裡懂技術又懂理的人不多。他一拍驚堂木，胡子一翹：“肅靜！原告趙小虎，你為何狀告劉大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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