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垣斷壁依稀可辨,那似乎是一個早已廢棄的小村落,但顯然近期被人再次“光顧”過,而且手段激烈。焦土之上,看不到任何活物,隻有死寂。
是那夥“狼”乾的嗎?他們焚燒這裡是為了什麼?清出視野?還是單純的破壞?
沈雲疏的心沉了下去。這夥人的破壞力和危險性,恐怕比想象的還要大。
她不敢下山,沿著山脊繼續小心移動,試圖找到更多線索。在一個視野開闊的拐角處,她猛地蹲下身,屏住了呼吸。
下方不遠處,靠近一條幾乎完全乾涸的河床旁,竟然有十幾頂用破爛布幔、樹枝和獸皮勉強搭起來的窩棚,形成了一個小小的、臨時性的流民聚落!聚落裡有人影晃動,數量不少,看上去麵黃肌瘦,精神萎靡。他們似乎是在河床底部挖掘著什麼,可能是在尋找深層水源。
這個發現讓沈雲疏既警惕又意外。警惕的是,這裡距離他們的地下洞穴並不算非常遙遠,存在暴露的風險。意外的是,這夥流民看起來狀態極差,似乎並非那夥攜帶鐵器的武裝人員,更像是和他們之前一樣,掙紮求生的普通逃荒者。
她仔細觀察著,試圖從中獲取更多信息。她注意到,這些流民似乎以家庭為單位聚集,彼此間很少有交流,眼神麻木。他們挖掘河床的效率很低,工具也十分簡陋。聚落外圍沒有任何像樣的防禦工事。
就在她準備悄悄退走時,聚落邊緣一陣小小的騷動引起了她的注意。隻見一個瘦弱的男子似乎因為體力不支暈倒在地,旁邊一個婦人抱著孩子無助地哭喊著,而周圍的人大多隻是冷漠地看著,甚至有人下意識地捂緊了自己懷中可能藏著的、少得可憐的食物。
這時,一個看起來像是領頭的老者走了過去,他蹲下身檢查了一下暈倒的男子,歎了口氣,對那婦人搖了搖頭。他站起身,對著聚落裡的人說了幾句什麼,聲音隱約傳來,帶著濃重的絕望:“……沒辦法了……各安天命吧……南邊,聽說有寨子收人,但過不去啊……王把頭的人守著路,要買路錢,我們哪還有東西給他們……”
王把頭!
這個名字如同驚雷在沈雲疏耳邊炸響!那個在“活命灘”集市上貪婪殘忍的地頭蛇,他竟然還在活動,而且勢力似乎擴張了,控製了南下的要道?
這個消息至關重要!它不僅證實了南下的路線被阻,更指明了當前最大的、有明確指向的人禍威脅!
同時,“南邊有寨子收人”這個消息,雖然渺茫,但也算是一絲希望的火花,儘管這希望被王把頭牢牢扼住了咽喉。
沈雲疏壓下心中的震動,知道自己必須立刻返回。她記下了這個流民聚落的大致位置和狀況,以及關於王把頭和南方寨子的信息,開始小心翼翼地沿原路撤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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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回的路程似乎更加漫長。她心中裝著沉甸甸的情報,既有危機,也有那一絲微弱得可憐的線索。周硯……他如果還活著,會在哪裡?他會知道王把頭控製了南下道路嗎?他會嘗試強行突破,還是……另尋他路?
就在她距離與林棲約定的彙合點還有不到一裡地時,眼角的餘光忽然瞥見側前方一處茂密的荊棘叢中,似乎有什麼東西在反光。她心中一凜,立刻隱藏好身形,仔細觀察。
那反光物半埋在落葉和泥土中,隻露出一小截。她耐心等待了片刻,確認周圍沒有動靜後,才小心地靠攏過去。
她用一根樹枝輕輕撥開荊棘和落葉,那反光物的全貌顯露出來——那是一塊約莫巴掌大小、邊緣已經被泥土腐蝕得有些模糊的金屬牌!她將其撿起,擦掉上麵的泥土,心臟猛地一跳!
金屬牌質地似乎是黃銅,上麵刻著一些模糊的圖案和文字,大部分已經難以辨認,但其中一個清晰的、略顯熟悉的徽記映入她的眼簾——那是一個抽象的、環繞著柳葉的盾形標記!
周硯!這是周硯以前所在鏢局的標記!她曾在他隨身攜帶的、一個舊水囊的搭扣上見過類似的圖案!雖然這塊牌子更舊,磨損嚴重,但這標記她絕不會認錯!
牌子的一端,還殘留著半截斷裂的皮繩,斷口粗糙,像是被大力扯斷的。
周硯的鏢局身份牌,怎麼會出現在這裡?!這裡距離他們當初失散的三岔口河床已經很遠,更靠近山林深處!是他逃亡時路過遺落的?還是……發生了戰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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