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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前關家窮得揭不開鍋時,她這個當娘的還能靠罵街占點便宜;如今蘇惜棠帶著全村富了,連村正都聽她的,自己倒成了被邊緣化的老虔婆。
傻不傻?她咬著後槽牙重複這句嘀咕,突然瞥見周翠花氣呼呼從曬穀場走過來,藍布圍裙上還沾著剛才被蘇老根甩的泥點。
趙金花眼珠一轉,貓著腰摸進周翠花家的後院,從懷裡掏出個粗布小包,倒出半把粗鹽——這是她藏在炕席底下的私貨,原打算換兩尺花布做新衫的。
大弟妹。趙金花扯了扯周翠花的袖子,粗鹽粒硌得她掌心生疼,縣城醉仙樓給八文一壇,可許氏的得月樓肯出十文買獨門秘方。周翠花的眼睛立刻亮了,可隨即又縮了縮脖子:那小蹄子連稻種都分給全村,要是知道我......
她防得住誰?趙金花冷笑,枯瘦的手指捏著鹽包往周翠花手裡塞,你明兒去縣城,找得月樓的許氏,就說蘇家的醬方滿村都會,不值錢。
她要真想買獨門的......她湊到周翠花耳邊,我這兒有真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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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翠花的手指捏緊粗鹽包,鹽粒紮得手心發痛。
她望著趙金花眼裡的算計,又想起剛才曬穀場上蘇惜棠把工分算得明明白白——自己昨兒多乾了半時辰,才多得了兩文錢。
十文一壇的差價在她腦子裡轉成白花花的銀子,咬了咬牙把鹽包塞進褲腰:明兒雞叫頭遍我就走。
月上柳梢時,蘇惜棠蹲在灶房的青石台階上,望著院角那叢被夜風吹得搖晃的竹影。
自從三天前趙金花在曬穀場躲躲藏藏,她就注意到婆婆總在醬菜坊附近打轉,連小桃曬菌曲時,都見她扒著籬笆往裡瞧。
阿棠。關淩飛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山風的涼意。
他手裡捧著個粗陶壇,壇口蒙著層新摘的荷葉,靈田裡那批假菌曲發好了,味兒跟真的差不多。蘇惜棠接過壇子,指腹蹭過壇身細密的紋路——這菌曲是她用空間裡的腐葉混了點發酸的靈米,特意讓小桃不小心落在灶房角落的。
明兒讓小桃把壇子放在柴堆後頭。她抬頭時,月光正落在頸間的玉佩上,泛著溫潤的光,貪心的人總覺得自己撿了便宜,等他們嘗過苦頭......她的聲音低下去,指尖輕輕叩了叩壇身,才會知道,真便宜從來不在陰溝裡。
第二日卯時三刻,周翠花裹著件灰布舊襖,縮著脖子溜進灶房。
灶膛裡的餘火早滅了,柴堆後頭果然躺著個陶壇,壇口的荷葉半掩著。
她心跳如擂鼓,剛要伸手去抱,腳卻踢到了旁邊的竹籃——那是小桃今早要拿去喂豬的菜葉,一聲散了滿地。
外頭傳來小桃的聲音。
周翠花嚇得膝蓋一軟,抱著壇子滾進柴堆,連鬢角的野花都蹭掉了。
等小桃哼著小調撿起菜葉離開,她才從柴堆裡鑽出來,頭發上沾著草屑,懷裡的壇子卻抱得死緊。
是夜,縣城得月樓的後宅密室裡,許氏捏著周翠花送來的陶壇,塗著丹蔻的指甲敲了敲壇身:你說這是蘇家的獨門菌曲?周翠花縮在椅子裡,褲腰上的鹽包硌得胯骨生疼:趙嬸子說,蘇惜棠把真方子藏著,村規上的都是假的。
許氏挑眉,命廚子當場試製。
老廚子顫巍巍揭開壇蓋,剛湊過去聞了聞,眉頭就皺成個結:這菌曲......話沒說完,壇裡散出股酸餿味,像壞了的醃菜泡了三天。
他硬著頭皮按方子裡的步驟醃了壇蘿卜,第二日開壇時,滿屋子人都捂住了鼻子——蘿卜軟塌塌泡在黏糊糊的酸水裡,泛著青黑的黴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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