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腸散,現在腑臟已開始潰爛。
太醫院的解法要三日後才能配全,但他們......他喉結滾動,撐不過寅時。
關淩飛蹲下身,粗糲的指節碰了碰年輕人青灰的手背,轉頭看向蘇惜棠時眼底翻湧著暗潮:這藥我在山匪窩見過,專門毒殺走方郎中。
蘇惜棠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她想起前日被光翼鷹跟蹤的周教諭,想起瘦子供出的壞名聲計劃——原來那些假藥隻是前戲,真正的殺招是要借鄉醫之死,坐實青竹醫道害人性命的罪名。
你能救,便證明你的道可行;不能救,就請束手歸案。陸昭突然直起腰,目光像淬了冰的劍,太醫院已聯名參你妖術惑眾,三日後聖諭便到。
我今夜帶他們來,既是賭,也是......他頓了頓,從懷中摸出半塊染血的帕子,這是他們死前寫的血書,說寧肯信青竹村的土法子,也不信宮裡醫道歸朝的規矩。
藥棚裡的燭火爆了個燈花。
蘇惜棠望著老者臉上的草繩,突然想起三個月前他翻山越嶺來討《傷寒方》的模樣——當時他背著半袋山核桃,說要換她手寫的藥方,說要讓十裡八鄉的窮漢都能摸得著醫道。
小桃,取銀針。她的聲音很輕,卻像重錘砸在凍土上,程七娘,燒三桶熱水。
老吳頭,把碾藥石搬到我腳邊。
關淩飛的手掌覆上她後頸,體溫透過粗布袖口滲進來:需要我做什麼?
守著門。蘇惜棠抬頭,眼尾的藥漬在火光裡泛著暖黃,誰也不許進來。
她解下腰間玉佩,觸手滾燙得驚人。
空間裡的靈泉在召喚,那些被她用靈氣養了三年的金銀花、紫蘇葉,此刻都在田壟上輕輕搖晃。我要用靈泉洗脈三次。她對著陸昭輕聲道,他們會痛得想死。
陸昭的喉結動了動,最終隻是彎腰按住老者的肩膀:忍忍,這是活路。
第一滴靈泉落在銀針尖時,藥棚裡的溫度突然升高。
程七娘正往銅盆裡兌熱水,忽然聽見身後傳來一聲——她常翻的《行願錄》不知何時從案幾上滑落在地,泛黃的紙頁正無風自動,像有雙無形的手在急切翻找。
當蘇惜棠的銀針刺入老者中脘穴的瞬間,空白頁上突然滲出血字:契啟:仁心即藥引。
程七娘屏住呼吸。
她見過蘇惜棠治過的疑難雜症,見過村民們往《行願錄》裡投的謝帖,但這樣的天書記事還是頭回。
她剛要伸手觸碰,藥爐那邊傳來撕心裂肺的慘叫——老者的指甲深深摳進陸昭手背,青灰的皮膚下浮出淡青色的血管,像無數條小蛇在皮下遊走。
第二滴。蘇惜棠的額頭沁出冷汗,她的指尖抵在年輕人氣海穴上,靈泉順著針尾流入,在皮膚下泛起幽藍的光,這滴洗的是肝脈。
年輕人的身體突然弓成蝦米,喉間發出非人的嗚咽。
關淩飛的手掌在身側握成拳,卻始終沒動——他知道此刻任何乾擾都可能要了兩條命。
他望著蘇惜棠泛白的指節,想起她第一次用空間靈泉治他箭傷時說的話:靈氣是藥,也是刀,用錯了能割碎經脈。
子時過,醜時到。
藥棚外的燈籠次第熄滅,隻有蘇惜棠腳邊的三盞還亮著。
程七娘數到第七十二根銀針時,突然聽見的一聲——那是靈田空間方向傳來的輕鳴。
她轉頭望向蘇惜棠腰間的玉佩,透過半透明的翡翠,能看見空間邊緣的殘碑正在震動,原本凝結的黑煙竟凝成一個古篆字,轉瞬便散作星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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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滴。蘇惜棠的聲音已經啞了,她的手腕在抖,卻精準地將最後一滴靈泉送進兩人心臟位置的膻中穴這滴......通心脈。
老者的慘叫聲戛然而止。
程七娘湊近看,發現他潰爛的唇角竟泛起了淡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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