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早晨……
通往考場的走廊，從未如此漫長。
當陳啟明與王宇一前一後地出現在走廊儘頭時，所有倚在欄杆上做最後複習的學生，都不約而同地停下了口中的念念有詞。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鐵屑，齊刷刷地彙聚過來，在兩人之間來回掃視。
空氣中，彌漫著一種無聲的火藥味。
那場賭約，早已傳遍了整個年級。此刻，他們看到的不是兩個去參加考試的學生，而是即將踏入決鬥場的對手。
王宇的臉色有些蒼白，眼眶下帶著淡淡的黑眼圈，顯然昨夜並未睡好。但他強撐著挺直了腰杆，眼神銳利如鷹，死死地鎖住前方陳啟明的背影。那是一種混雜著憤怒、不甘與決絕的複雜情緒。為了這場賭約，他賭上了自己高中以來所有的驕傲。
而陳啟明，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的模樣。他步伐平穩，呼吸均勻，仿佛即將麵對的不是一場決定榮辱的考試，而是一次再尋常不過的清晨散步。他越是平靜，那股無形的壓力就越是沉重地壓在王宇的心頭。
“加油。”
經過顧知夏身邊時，少女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輕聲為他鼓勁。陳啟明腳步未停，隻是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清脆的考試鈴聲響起。第一場語文，牽動著所有人的神經。理科生常把語文當作上限的天花板——一分之差，能決定很多東西。教室裡立刻變得隻剩筆尖摩擦紙張的聲響。有人匆匆翻到現代文閱讀，有人迫不及待寫起語言運用題。而陳啟明沒有像他們那樣立刻伏筆。他伸手把試卷攤平，目光像捕獵的鷹一般快速掠過每一道題目，腦中一一標注時間成本與得分權重：先做穩妥的文言和現代文，再回頭攻那道有難度的作文。確認了作答順序和時間分配後，他才從容地握起筆。
顧知夏、王宇和陳啟明也正好在同一考場。剛開始，顧知夏就注意到陳啟明並沒有動筆，心中有一絲絲好奇，同時王宇也注意到陳啟明的動作，認為他連語文都那麼吃力，就這還跟我比數理化，真是雞蛋碰石頭。
幾分鐘後，陳啟明落筆了。那是一種行雲流水般的書寫。他的筆尖劃過紙麵，平穩而高效，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確定性，快速寫完了除作文以外的題目，而此時，才過了30分鐘，考試可是整整2個半小時。他的從容，本身就是一種無聲的武器。
坐在他附近的同學，光是聽到他那毫不間斷的、富有節奏感的寫字聲，就感到一陣莫名的心慌。當周圍人還在為一道選擇題反複糾結時，他的筆鋒已經轉向了作文。
來到作文，陳啟明隻看了一眼題目，就確定好標題和立意，而且腦海裡也出現各種符合立意的素材，他提筆速寫，僅僅過了30分鐘，就已經寫完了做完。
“嗒。”
一聲輕響，陳啟明將筆帽合上，輕輕地放在了桌角。
這聲音不大，但在隻能聽見呼吸和筆尖摩擦聲的考場裡，卻如同一記驚雷，在每個聽見它的人心中炸響。
王宇的筆尖猛地一頓，在卷麵上劃出一道刺眼的墨痕。他剛剛完成散文閱讀，正準備攻克古文，可陳啟明……竟然已經停筆了？他下意識地抬頭，視線越過幾個同學的肩膀，死死地盯在陳啟明身上。
顧知夏也停下了筆，美眸中滿是不可思議。她快速看了一下時間，從開考到現在，才剛剛一個小時！一個小時，完成一張信息量如此巨大的語文試卷？這已經超出了她對“學霸”的認知範疇。
在眾人驚疑不定的目光中，陳啟明並沒有立刻交卷。他將寫滿字跡的試卷和答題卡拿起來，從第一個字開始，不疾不徐地檢查。他的目光掃過每一個選項，每一處填空，每一行文字，不像是在檢查錯誤，更像是一位工匠，在審視自己剛剛完成的作品。
這份極致的從容，比任何張狂的挑釁都更具殺傷力。
五分鐘後，陳啟明完成了檢查。他確認無誤，便不再等待。
在整個考場近乎凝固的空氣中，他緩緩地站起身。這個簡單的動作，卻像是一個信號，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包括講台前正襟危坐的監考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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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同學，你要做什麼？”監考老師皺起了眉。
陳啟明拿起自己的答題卡和試卷，在數十道目光的聚焦下，一步一步，沉穩地走向講台。他的腳步聲，每一下都像是踩在王宇的心臟上。
“老師，我交卷。”
平靜的聲音，清晰地傳到了考場每一個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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