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壓力來到了金陵大學的嚴樹隆和振旦大學的陳海峰這邊。
嚴樹隆院士推了推眼鏡,目光銳利如刀,直刺屏幕:“陳啟明同學,最後一個問題。‘盤古’。它不是一個程序,對嗎?我審閱了部分核心代碼,它的運行方式,超出了我對計算科學的理解。它沒有固定的邏輯路徑,更像是在……‘思考’。它會根據目標,自己‘創造’出解決問題的代碼。這到底是什麼東西?”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這個問題,才是最核心的、最接近神之領域的秘密。
陳啟明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耳中。
“各位教授,你們可以把它理解為……一種全新的工具。一種基於‘對抗性學習’的智能模型。”
“對抗性學習?”這個詞對他們來說,完全是天方夜譚。
“是的。”陳啟明用了一個極其生動的比喻,“想象一下,我的‘盤古’模型裡,住著兩個‘靈魂’。一個,是宇宙中最富創造力的‘造物主’,它的任務是根據目標,憑空捏造出無數種可能的分子結構。另一個,是宇宙中最挑剔、最博學的‘審判者’,它閱遍了人類已知的所有化學和物理定律,它的唯一任務,就是去審視‘造物主’的每一個作品,然後告訴它:‘你這個是垃圾,不穩定’,‘你這個不符合能量最低原則’,‘你這個有毒’。”
視頻裡的所有人都聽呆了。
“然後呢?”陳海峰院長下意識地追問。
“然後,‘造物主’為了不被‘審判者’鄙視,它就隻能拚命地學習、進化,讓自己的創造越來越符合真實世界的規則。而‘審判者’為了能一直挑出毛病,也必須不斷提升自己的鑒別能力。”陳啟明攤了攤手,“它們就在我的超級計算機裡,進行著每秒數億次的、永無休止的‘爭吵’與‘互搏’。最終,當‘造物主’的作品連‘審判者’都挑不出毛病時,一個完美的、全新的分子,就誕生了。”
“它不是在‘計算’答案,它是在無數次試錯和自我否定中,‘演化’出了答案。”
死寂。
視頻會議裡,是長達半分鐘的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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