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山風如刀。
林慕義帶領的小隊如同暗夜中的鬼魅，在崎嶇的山嶺間無聲穿行。趙鐵柱憑借記憶和獵戶般的本能在前引路，避開可能發出聲響的碎石區和容易留下痕跡的泥濘地。所有人都用布包裹了鞋底，每一步都落在實處，儘可能不留下任何痕跡。
越是靠近啞巴峪，空氣中的氣氛似乎就越是凝滯。連蟲鳴鳥叫都稀疏了許多，隻有風穿過嶙峋怪石發出的嗚咽，平添幾分詭異。
約莫醜時末，一行人終於抵達了啞巴峪的外圍。眼前是一片被群山環抱的窪地，地勢險惡，亂石叢生，枯死的樹木張牙舞爪，在慘淡的月光下投下扭曲的陰影。正如何可綱所言，此地確實邪性，荒涼死寂得讓人心頭發毛。
趙鐵柱打了個手勢，示意眾人伏低身體，指向窪地深處一片更加濃重的黑暗：“林哥，就是那邊，塌了大半的炭窯就在那片石壁下麵，我發現的痕跡在窯口西邊一裡多的亂石坡後麵。”
林慕義點了點頭，示意大家保持靜默，分散開來，借助岩石和枯樹的掩護，呈扇形向趙鐵柱所指的方向緩緩摸去。
他的感官提升到極致，係統強化的視覺和聽覺在黑暗中發揮著巨大作用。他能看到岩石上細微的刮痕，能聽到遠處似乎有流水滲過石縫的滴答聲，更能分辨著風中任何一絲不和諧的氣味。
果然，隨著深入，一股極其淡薄的、混合著黴味、某種草藥味以及一絲若有若無……類似於屍體腐爛的腥氣，斷斷續續地飄入鼻腔。這味道極淡，被山風一吹就散，若非他嗅覺遠超常人，根本難以察覺。
“注意氣味，有異常。”林慕義用極低的聲音通過事先約定的手勢傳遞給身後的隊員。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來，動作更加謹慎。
穿過一片及腰深的枯草叢，前方出現了一片巨大的亂石坡，怪石嶙峋，大小不一，形成無數天然的遮蔽和縫隙。趙鐵柱示意，就是這裡。
林慕義仔細觀察著地麵和石壁。很快，他就在幾塊巨石之間的縫隙處，發現了趙鐵柱所說的踩踏痕跡，雖然被人刻意用碎石和枯枝遮掩過，但在他的眼中依舊清晰可辨。靴印雜亂，至少來自三到四人，而且痕跡較新，絕不超過兩日。
他蹲下身，用手指撚起一點縫隙中的泥土，湊近鼻尖。除了正常的土腥氣，果然還殘留著一絲那詭異的混合氣味，以及一絲幾乎微不可察的硫磺味。
他打了個手勢，小隊成員立刻散開，兩人一組，互為犄角，開始對這片亂石坡進行細致的搜索。
搜索過程緩慢而緊張。每一塊巨石背後，每一處深邃的石縫，都可能隱藏著危險或線索。林慕義親自檢查了趙鐵柱發現布絲和藥撚的地方，確認再無遺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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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搜索即將接近亂石坡邊緣，靠近一處更為陡峭的山壁時，一名負責側翼警戒的士卒突然發出了輕微而有節奏的蟋蟀鳴叫聲——這是發現異常的暗號！
林慕義立刻示意其他人原地隱蔽，自己則如同狸貓般悄無聲息地潛行過去。
那名士卒隱蔽在一塊巨岩後，指向山壁下方一處被茂密藤蔓幾乎完全覆蓋的角落，壓低聲音，帶著一絲激動：“教官，你看那裡！藤蔓後麵……好像有個洞口！風是從那裡吹出來的，帶著那股怪味！”
林慕義凝神望去。果然，在那片看似天然生長的藤蔓下方，隱約可見一個黑黢黢的洞口，約莫半人高，被巧妙地利用岩石和植被遮掩，若非走到近前且仔細觀察，極難發現。一陣微弱的、帶著那股混合怪味的空氣，正從洞內緩緩流出。
找到了！
林慕義心中一震，強壓下立刻闖入的衝動。他仔細觀察著洞口周圍，發現藤蔓有被近期撥動過的痕跡，洞口邊緣的岩石也有輕微磨損。他示意那名士卒繼續警戒，自己則更加靠近洞口，側耳傾聽。
洞內一片死寂，聽不到任何聲音。但那股混合著腐臭和藥味的氣息卻更加清晰了。
他拔出腰間的短匕，用刀尖極其輕微地挑開一絲藤蔓縫隙，向內窺視。洞內漆黑一片，深不見底，什麼也看不清。
“不能貿然進去。”林慕義退回隱蔽處，心中快速權衡。洞內情況不明，可能設有陷阱，也可能有人埋伏。己方隻有七人，一旦在洞內遇伏，後果不堪設想。
但線索就在眼前，難道就此放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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