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張染血的羊皮地圖碎片，如同一個無聲的謎題，打亂了林慕義原有的計劃。那扭曲的鷹隼標記，帶著一種不祥的意味，牽引著他的直覺，指向未知的風險與機遇。
隊伍暫時放棄了追蹤糧道儘頭的目標，轉而依據地圖碎片上模糊的河流與山丘走向，以及那個鷹隼標記可能暗示的方位，向西北方向的一片山區行進。那裡在地圖上標注為“黑石山”，地勢險峻，傳聞多有猛獸，人跡罕至。
越靠近黑石山，周圍的景象越發荒涼。嶙峋的黑色怪石如同巨獸的骸骨，裸露在冰雪覆蓋的山坡上，枯死的樹木張牙舞爪，寒風穿過石縫，發出鬼哭般的嗚咽。連鳥獸的蹤跡都變得稀少，空氣中彌漫著一種令人不安的死寂。
“教官，這地方邪性得很，”李貴緊了緊身上的白色罩衣，警惕地環顧四周，“感覺比啞巴峪還瘮人。”
林慕義沒有回答，他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觀察環境和辨識方向上。係統強化的感官讓他能捕捉到更多細節——岩石上某些不自然的刮痕，雪地下方似乎被刻意掩蓋過的路徑，甚至空氣中那一絲極其淡薄、卻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的、類似硫磺和金屬混合的怪異氣味。
“注意腳下和兩側山壁，可能有陷阱或暗哨。”林慕義低聲提醒。他有一種感覺，他們正在接近某個極其隱蔽的所在。
又前行了約莫半個時辰，隊伍進入了一條狹窄的山穀。穀口被幾塊巨大的黑色岩石天然封住大半，僅容兩馬並行，若非刻意尋找，極易忽略。穀內光線昏暗，積雪更深，兩側峭壁如刀削斧劈，投下巨大的陰影。
“就是這裡了，”林慕義對照著腦海中對地圖碎片的記憶和眼前的地形，“那個鷹隼標記，很可能指的就是這條山穀。”
他示意隊伍停止前進，派出兩名最擅長潛行的士卒，如同壁虎般攀上穀口兩側的岩壁，偵查穀內情況。
片刻之後，哨探返回，臉色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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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官，穀內很深，看不到儘頭。但在進去大概一裡多地的地方，我們發現了幾處人工開鑿的凹洞，像是用來藏人或存放東西的。而且，我們在穀中段的雪地裡，發現了這個。”
哨探遞過來一小塊黑黢黢的、質地堅硬的碎塊，表麵有蜂窩狀的孔洞，入手頗沉。
林慕義接過碎塊，仔細辨認，又放在鼻尖嗅了嗅。一股淡淡的、類似硝石的味道。
“這是……冶煉過的礦渣？”趙鐵柱湊過來看了一眼，有些不確定地說道，“像是煉鐵或者……煉別的什麼金屬剩下的。”
礦渣？在這與世隔絕的凶險山穀裡？
林慕義的心猛地一跳。一個大膽的猜測浮上心頭——這裡，難道不是簡單的中轉站或藏兵洞，而是一處……秘密的工坊？後金在秘密冶煉打造軍械？
這個念頭讓他感到一陣寒意。如果真是如此，那後金此次入寇的準備，遠比表麵看上去的更加充分和可怕！
“戒備前進！”林慕義下令，語氣前所未有的嚴肅，“注意任何異常聲響和光線！”
隊伍呈戰鬥隊形，小心翼翼地踏入幽深的黑石穀。穀內寂靜得可怕，隻有馬蹄踏碎冰雪和眾人壓抑的呼吸聲。兩側陡峭的岩壁投下濃重的陰影，仿佛隨時會有伏兵殺出。
前行一裡多地，果然看到了哨探所說的那些人工凹洞。洞口不大，內部黑黢黢的，深不見底，像是野獸的巢穴。林慕義沒有貿然進入，隻是在外圍仔細觀察。洞口附近散落著更多類似的礦渣，還有一些破碎的陶罐和零星的木炭灰燼。
繼續深入，山穀逐漸變得開闊了一些。在一個拐角處，林慕義猛地舉起拳頭，示意全員停下！
他敏銳地聽到，前方隱約傳來了……叮叮當當的金屬敲擊聲！以及一種低沉的、仿佛風箱鼓動的嗡鳴！
聲音極其微弱，被山穀的風聲和岩壁的回音扭曲、掩蓋，若非他感官遠超常人，根本難以察覺！
“有動靜！”林慕義壓低聲音，眼中精光爆射，“前麵有人！是工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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