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有為那絲星辰之力,跟做賊似的,悄咪咪地探向明心。
表麵上,他還得維持著師慈徒孝的和諧場麵,對著明心溫和一笑:“茶不錯,下次多放點寧神花。”心裡卻跟揣了隻兔子似的,砰砰亂跳。
星辰之力如同最細微的觸須,輕輕拂過明心周身。反饋回來的,首先是那股熟悉又令人心安的、充滿生機的木德之氣,醇和溫潤,如同春日陽光下的沃土。地魄石的力量也縈繞其間,平和而穩固。
‘難道真是我想多了?’李有為心裡剛冒出這個念頭。
突然!
就在那一片祥和的氣息最深處,緊貼著明心生命本源的地方,他的星辰之力捕捉到了一絲極其隱晦、幾乎與木德之氣完全融為一體的“異樣”!
那東西沒有具體的形態,更像是一種“規則”的扭曲,一種冰冷的、純粹的“信息擾流”。它不像李有為識海裡那點天魔殘留那樣躁動、充滿攻擊性,反而如同沉睡的毒蛇,蟄伏得極深,甚至……像是在模仿、在偽裝,完美地契合著明心的木德之體,竊取著地脈親和的特質!
若非李有為的星辰之力源自星屑本質,對這類“域外”規則極其敏感,加上他心中已有懷疑,刻意尋找,根本不可能發現這幾乎天衣無縫的潛伏!
這玩意兒,比他自己腦子裡那點“天魔腳氣”高級多了,也危險多了!
李有為的手猛地一抖,茶杯“哐當”一聲掉在石桌上,茶水濺了他一身。
“師父!”明心驚呼,連忙拿起布巾要幫他擦。
“沒事!手滑了!”李有為幾乎是觸電般猛地站起,後退了半步,動作大得連旁邊的蘇月都挑起了眉。
他看著明心那雙依舊寫滿無辜和擔憂的眼睛,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渾身的汗毛都豎起來了!
我操!真的!這小子……不,這小子身體裡的那東西……!
他腦子裡瞬間閃過無數畫麵:青雲觀覆滅後明心的“獨自出走”、流雲隘地脈的精準異動、斷嶽宗地脈汙染的輕易定位……所有之前被歸結為“巧合”和“體質特殊”的事件,此刻都串聯成了一條冰冷的線索,指向這個他一直帶在身邊、悉心保護的孩子!
這哪是什麼乖巧徒弟?這分明是個行走的災星源頭!還是自帶頂級偽裝的那種!
“師父,您……您怎麼了?是不是我泡的茶不好?”明心被李有為劇烈的反應嚇到了,小臉有些發白,眼神裡甚至蒙上了一層水汽,泫然欲泣。
這表情,這語氣,真得不能再真。
李有為看著他那小模樣,心裡五味雜陳,又驚又怒又他娘的有點心疼——這演技,這共情,到底是明心本心如此,還是那天魔連情感都能模擬?!
他強行扯動麵部肌肉,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聲音乾澀:“沒……沒有,茶很好。是師父……師父突然想到修煉上的一個關竅,有點激動。”他胡亂找了個借口,感覺自己這輩子的演技都用在今天了。
蘇月抱著刀,冷不丁開口:“什麼關竅,能把你嚇成這樣?”
李有為:“……”這女人能不能別這麼敏銳!
他趕緊轉移話題,對著明心,用儘全身力氣讓自己語氣聽起來正常:“明心啊,師父沒事。你……你先回去休息吧,師父和你蘇月姐有點事商量。”
明心疑惑地看了看李有為,又看了看蘇月,最終還是乖巧地點點頭:“哦,那師父您早點休息,有事叫我。”說完,一步三回頭地走了。
看著明心的背影消失在洞府門口,李有為腿一軟,差點沒坐地上,後背早已被冷汗濕透。
“你到底怎麼回事?”蘇月走到他麵前,眼神銳利如刀,“從剛才開始就不對勁。”
李有為張了張嘴,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這事太驚悚,說出來蘇月信不信另說,萬一打草驚蛇……他不敢想象那沉睡的“毒蛇”被驚醒的後果。
“沒……真沒事,就是有點……產後……不對,是戰後應激障礙。”李有為語無倫次,感覺自己快瘋了。
蘇月盯著他看了半晌,忽然道:“跟明心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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