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還是要過的，但李有為沒了之前的瀟灑，活得像頭拉磨的驢，隻不過這磨盤是他自己非要拉上的。修煉、練指法、熟悉護心鏡，周而複始，偶爾還得抽出神識去枯骨澗那邊瞄一眼，看看那臨時封印結不結實。
穀裡囤的肉乾和劣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耗著。他也沒心思再去鎮上補充，全靠“老黃”裡那點存貨和偶爾打到的野味撐著。整個人像是上了發條，透著一股“老子沒空跟你廢話”的狠勁。
那截指骨和鱗片，他沒敢再輕易碰觸，隻是用更厚的禁製符籙把它裹成了個粽子，塞在“老黃”最深的角落。但這玩意兒就像心裡的一根刺，時不時就膈應他一下，提醒他外麵還有個爛攤子等著。
這天，他剛結束一輪《九陽焚天訣》的運轉，感受著丹田內又凝實了一分的金丹，還沒來得及喘口氣，目光就落在了角落裡那尊任勞任怨的“慢羊羊”石碑上。
石碑依舊不急不緩地吞吐著微薄靈機，與地脈隱隱相連。
地脈……
李有為腦子裡像是有什麼東西閃過。他想起之前破壞幽冥宗陰謀時，就曾引動過地脈暴動。守林人傳承似乎也特別擅長引導地脈之力。那這“死孽”能量，如此汙穢霸道，是不是也對地脈……
一個念頭冒了出來，讓他自己都嚇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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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猶豫再三，還是一咬牙，走到石碑旁。沒有動石碑本身，而是將手掌按在石碑與大地連接處，小心翼翼地引動自身靈力，混合著《星辰古卷》的感悟，如同最輕柔的觸手，去溝通、感知下方那龐大而沉默的地脈網絡。
這一次，他感知得格外仔細，不再局限於這片山穀。
漸漸地，一幅模糊而宏大的“脈絡圖”在他神識中緩緩展開。他能“看”到代表生機的、柔和流淌的靈光，如同人體的血管，遍布大地。但在一些區域，這些靈光變得黯淡、滯澀，甚至……被染上了絲絲縷縷極難察覺的灰敗色澤！
尤其是在枯骨澗那個方向，地脈靈光受到的“汙染”最為明顯，如同清澈溪流中被滴入了墨汁，正在緩慢擴散。而更遙遠的方向，比如黑風戈壁曾經那個祭壇附近，地脈也殘留著些許類似的“傷痕”！
“果然！”李有為心頭一沉。這“死孽”能量不僅能侵蝕生靈，連構成世界根基的地脈都能汙染！雖然速度緩慢，但長此以往，後果不堪設想！這恐怕也是那夥黃衣修士試圖用蘊含生機的靈藥去中和的原因之一，可惜他們水平有限，杯水車薪。
這個發現，讓他原本還存著的一絲“或許能躲過去”的僥幸心理，徹底煙消雲散。
地脈都被汙染了，這天下，還能有真正的淨土嗎？
他收回手掌，臉色難看地坐在石碑旁，半晌沒說話。
原本還覺得去“星落之嶼”是迫不得已，是去幫師傅玄誠子的忙。現在看來，這哪是幫忙？這分明是自救！不把“死孽”的源頭堵住，他就算修成元嬰，躲到天涯海角，腳下踩著的地脈也可能哪天就爛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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